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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开过，就抽里头的睡衣穿。

床上没人，被叠得整齐，枕头摆正，被角掖进去，方方正正，像收拾好了就没打算再摊开。

我把西装搁在床头柜上，回身又进主卧。第二件，第三件，衣架挂不住，分两趟拎。那件睡袍最后抱出来，绸的滑，抱在怀里险些溜下去。

爸的东西不多。一个柜格，一档抽屉，加上浴室台面上那一套。可搁在这屋里，一样占一处地方，走到哪儿都躲不开他。

主卧这间浴室，台面摆着两套家什。妈妈那套瓶瓶罐罐挤在一角，高的矮的挨着。靠里那套是爸的，剃须刀立在架子上，刀头朝下，旁边一罐须泡，盖子拧着，边角积了点干了的沫。我把那套拢起来，指头勾着剃须刀的柄，掂了掂，搁进怀里。

来回几趟，走廊上撞见爸一回。

他端着杯子从厨房出来，看见我怀里那堆，脚底下顿了一下。西装最外那件，肩线正冲着他。

“我的。”说。

“嗯。”

他没拦，也没走近，杯子端在手里，热气一缕缕往上走。看我抱着那摞衣裳进次卧，看我又出来，再进主卧。他就站在走廊当中，端着那杯茶，从头看到尾，眼珠跟着我一趟一趟地转。脸色没什么起伏，就是那双眼，比平日亮。

最后一趟，我回次卧，把那只耳机掏出来。黑的，从兜里拿出来还带着体温，塞头那圈海绵上有个浅浅的印子。

次卧的床头柜上，我把它搁下，搁在那摞西装最上头。

爸跟着进来，站在门口，眼睛落到那只耳机上，停住。杯子里那点热气淡下去了。

“主卧门口捡的。”我说。

爸没答。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那只在睡衣兜里探了一下，又拿出来，垂在身侧。

“另一只呢。”我问。

“箱子里。”爸说。

话到这儿，就不用再问了。这屋里用这种耳机的，就他一个。

我把次卧那扇柜门拉开又合上，拍了拍手上那点灰。

“这屋归你。”我说。

爸抬眼看我。

“客厅你随便坐。”我把话往下说，“主卧别进。早上等我们出来，夜里我们在里头，你在外头。”

爸听着，喉咙动了一下。

“想看。”我说，“有你看的。什么时候看，看多久，我说了算。”

他站着没动。半晌，点了一下头。

“行。”说。就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