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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走廊那头了。睡袍还是那件，前襟敞着，头发搭在肩上，人没往次卧里进，靠在门框外头，把这句听完了。

“听见了。”说，“姐姐添一句。”

人迈进半步，看了看次卧床头柜上那摞码好的衣裳，又看了看撂在最上头那只耳机，末了冲爸。

“这屋的门，往后姐姐来关。”

那天白天过得慢。

爸把次卧那只箱子挪到墙根，开了，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叠进柜里。动作不快，跟平时出差收拾行李一个样。妈妈在客厅择菜，隔着走廊看他那屋，看了两回，没进去。爸也出来了两回，一趟添水，一趟去阳台收衣裳。经过主卧门口，脚步没停，眼睛没往门里落。他绕开那道门，绕得很稳。

饭是妈妈做的。三个人一桌。往常那头的主位是爸坐的，今天我把椅子往边上一带，自己坐下去。爸端了碗出来，看了看那张空出来的椅子，没说什么，在侧面坐下。妈妈盛饭，先给我，再给爸。爸接了，扒了一口，眼睛落在碗里。

这一顿谁也没提夜里的事。妈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手稳，搁在他碗边。爸应一声。我在对面看着。桌布垂着，底下妈妈那只脚照旧蹭到了我小腿。

饭后爸起身端碗，妈妈先一步拦到厨房门口，把碗接过来。

“你做你的。”说，“这屋的活儿，往后我管。”

爸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碗递过去，人退开半步。妈妈端着那摞碗进厨房，水龙头开着，背影落在日光里。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结，低头洗涮的时候，那截腰一沉一起，往下那圈胯把裙摆撑开一道弧。

天擦黑，爸回了次卧。妈妈进了主卧。我在书房那头坐着，听见主卧里有翻箱的响，抽屉拉开又合上，来回两趟。水声也响了一阵。

妈妈出来的时候换了身衣裳。

那件睡袍没了，里头一件睡裙，浅色的，薄，灯光底下透出一层肉的白。领口垮着，肩带细，两道锁骨底下那截白，一路往下，两团大奶子撑着薄料，顶上的轮廓一粒一粒看得清。腰掐着收进去，往下那圈胯撑开，裙摆到膝上不到一掌，两条腿光着。

没穿拖鞋，光脚踩过地板过来，脚趾甲涂着裸粉。

“洗好了。”说。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妈妈走到客厅当中，回头瞟了走廊那头一眼。次卧的门开着一条缝，门里那盏廊灯亮着，照出爸坐着的影子，一动不动。

妈妈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