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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叫平儿带人围了后墙,再叫个懂药的石嫂子跟我去。你留下,谁来了也别让进正院。”
出得院门,太阳明晃晃的,迎面却有一股阴风似的东西从花木深处贴地滚来。弘昼走得很急,心里已转出三种可能:被人灭口、自己寻短、或逃走前故布疑阵。无论哪一种,都说明榆荫堂确实是这盘线的心口。他远远望见榆荫堂翘角灰瓦,隐在半片松阴后。堂前两棵老柏,比哪一处都暗,风过时,像许多只手掌在拨。这一片果然不是点灯的地方,是给鬼看路的地方。
【当前环境】
大观园·榆荫堂外
【当前时间】
乾隆某年·三月初五·午初一刻
柏影森森,榆荫堂前青石阶已经裂了两道,风从檐下过,惊动檐角旧铁马,一下一下,像敲一口漏风的钟。弘昼到时,平儿已带人贴住后墙。她没换衣,仍是深青窄袖,脸上沾了点灰,见他来,低身一礼,道:“后墙完好。西窗也不像有人动过。只东边这块方砖有药渣,我让人用木盘扣着,没乱碰。”弘昼点头,走到东廊下,果见地上一圈潮湿,几片碎药渣黄绿斑驳。他蹲下,不伸手,只用眼细细扫了扫。那药渣里有两样他认得:车前草与香附子,都是治妇人崩漏的旧方。可周婆子已经五十来岁,不至此方。弘昼忽然问:“这味道,你闻着像不像香附子熬过了头。”
平儿低头也嗅了嗅,轻声道:“像。还混着点陈艾,和山里野薄荷。她房里的药,不像今天才煎,倒像熬了几天,专拿这味熏门。”弘昼起身,目光重新落在正门上。那两扇旧门果关得死,门缝里塞着半卷褪色经幡。他对跟来的石嫂子说:“撬开。只崩栓,别伤门心。”石嫂子是角门一带管粗使的壮妇,手上极有劲,拿根铁尺往门板下一插,再一别,只听得“咯”一声,门斗松了。
弘昼先进。屋内比外头阴凉许多,满室药气与陈蜡味绞作一处,几乎透不过气。堂中供桌还在,几盏油灯只剩半底子,灯芯黑硬如炭。西首一张窄床上,斜卧着个婆子,灰蓝被半盖,脸朝里,一头花白发乱麻似的铺在旧枕上。弘昼目光一凝,先扫她口鼻。有气,很浅,但胸脯还微微起伏。平儿紧跟着进来,手在袖中已攥了把短扦。石嫂子也提了门栓跟在三步外。
“人没死。昏了。”弘昼说。他走近床前,不碰她,只俯身看她眼。周婆子半张着嘴,唇焦如枯叶,眼皮底下一片乌青,指甲苍灰。床边有一只旧药吊,半跌在地,药汤已经渗进砖缝,黑黢黢的。弘昼又扫一圈,不见酒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