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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兰,母李纨。”
弘昼眼锋一寒。宝钗也看见那名字了,手微微一抖,随即稳住。弘昼继续往下翻,第二张、第三张,全是园中女眷姓名,连平儿、袭人、莺儿、紫鹃都列在其后。每个名字旁不是生辰,就是某种只有内宅才知的记认。这哪里是通信,这是在给园中人做籍册。像抄家前就有人把满园女子重新点了名,准备用来和外头做些什么。
他心中喷薄的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极凉的清明:这里的水,比他日前断的还要深。——不是一条暗渠,是一整套旧主子的后手;不是私放一两个人,是把整座园子的女眷当作筹码,慢慢往外盘。
“都退后五步。”弘昼头也不回地说。众人退开。他才把木匣合上,命宝钗:“用你的帕子包了,谁也不许看,连凤丫头也不行。这东西若在谁手里停过,我都能查得出来。”宝钗用帕子裹住木匣,抱在怀前。她脸上没有慌,只把唇角抿成一条线,像把千斤重都压进两只手里。
弘昼压着声,对草深处道:“今晚不要睡。这后花园南边,才是这园子真正的下腹部。有人还在外面收网。既然如此,我便把这网一层层往上揭。”他说着,已转身往来路去。宝钗跟得紧,脚下险些滑进沟边浮泥,弘昼反手一捞,稳稳托住她手肘。宝钗半条胳膊一僵,又慢慢软下来,低声道了句:“谢王爷。”弘昼没松,直到两人都踏上干处,才放开。那沟水仍旧缓缓地往南流,像一条不会说话的舌头,把满园秘密一截一截舔到外头去。
【当前环境】
大观园·怡红院正院·东次间
【当前时间】
乾隆某年·三月初五·酉正三刻
天已经暗下来。弘昼从南边回正院,一路没说话。袭人早在檐下候着,见他袍角沾了泥,身边跟着宝钗,宝钗怀里还抱着那个黄帕裹住的木匣,她便知道事情不小。她不问,只忙上前把门帘掀起,又命小丫头去备热水。弘昼先让宝钗进里间,自己在外屋由袭人擦手换衣。宝钗站在灯下,仍抱着匣子,手背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见袭人拿着软布要给弘昼换鞋,忽然低声道:“这匣子我先放哪。总不能一直抱在怀里。”弘昼头也没回:“放百宝格最上格,拿块青布盖上,别锁。”袭人应了声,引她去放。
等袭人退下,弘昼已换过家常衣裳,倚在东次间窗边的短榻上。宝钗立在案旁,面色如常,只唇色比平日淡了三分。弘昼示意她坐。这次她坐了,仍是斜签着身子,却不像前几回那般只坐一个角。她似乎知道,今日有些事已到了非摊开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