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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背柔圆,腰身束得恰到好处,像把一屋子的乱都慢慢顺下去了。
过了好些工夫,新茶端上。袭人跪在脚踏边,托着红漆小盘,将茶递到弘昼手边。弘昼不接,只问:“你不给自己也斟一杯?我这里不是旧日贾府,什么只兴站着服侍。”
袭人抿了抿唇,轻声道:“奴不渴。等王爷用完,奴再去吃。”
弘昼不动,只看着她。袭人被他看得耳尖慢慢红了,不是羞,是提着一股劲,像怕做错规矩。弘昼这才接过茶,饮半口,忽然道:“昨日史湘云从这里出去,你听说没有。”
袭人垂着眼:“园子这么近,方才一来就听婆子嚼了两句。她们见奴进正院,也不敢多嘴。”
“你不问一句?”弘昼把茶搁下,身子向后一靠。
袭人抬头,极轻极稳地反问:“王爷的事,是奴该问就能问的么?”她顿了顿,补一句:“只是若照规矩,史姑娘从西小门进,不该没人回。王爷既把院门交给我,往后这等事,我会先看住下面人的嘴。”
弘昼点点头,似满意她从根上去想。他站起身,慢慢地踱到百宝架前。架上玉器零散,几件旧物薄薄的灰。袭人已会意,忙过去蹲下把最底一格看一遍,又将半卷未挂的湘妃竹帘理好。弘昼道:
“这屋里旧东西太多,乱气。我不全要,也不全丢。隔几日你按册对一对,哪些是园子里的,哪些是这里旧主人私物,分开放好。值钱的登记造册,有些一看就沾情的,仍旧装箱,别叫人脏了。”
“袭人”二字一唤,她身子征了征。因为入园后,旧主不在,这名字便像被人用半截香火供着,不敢提,也不敢丢。如今弘昼这样叫她,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过了两息,才低低答:“奴在。”
弘昼背对她,声音放得不轻不重:
“你心里若为这院子旧主难过,不妨明说。我用你,却不稀罕一个天天在心里给我烧纸的丫头。”
袭人静了静,忽然笑了。那笑不是苦,倒像卸下点什么:“奴难过是真。可日子总得往前过。王爷既把话说到这,奴也斗胆说一句——我若做,就把旧的收拾好,也把新的立起来。若做不好,王爷再换人。”
弘昼回身,与她不过一步,低头看这女子恭顺却不软弱的眉目,忽然觉出她身上的好。那好不在招人的艳,而在久处不腻的稳。像夏夜里一顶洗旧的帐,要躺进去才知道多么称心。
“好。”弘昼道,“今晚你掌这院里的钥匙,把这正房内外都梳理一遍。晚膳摆在西次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