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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多,四样小菜,两荤两素,要热,荤菜要铁锅气。对牌先在你手里,要用什么,打发人去前头领。有谁敢阳奉阴违,报我。”
袭人蹲身应了。这一应,像整个人都归了位。她脚步轻轻地退出西次间,自去厢房安顿。外间几个小丫头本还交头接耳,见她出来,忙站直了,叫“袭人姐姐”。她也不笑,只一句:“该做什么做什么。午前把正院门枢先上了油,风一吹就响,惊醒王爷可是一宗罪。”几个丫头咂舌,立时散去。
弘昼在里间听见,把窗推开半扇。海棠花落得正欢,有几瓣被风送进来,正落在他摊开的册上。他也不拂,淡淡对那花瓣道:“这园子终于有人懂得怎么收拾了。”
袭人自去了西厢,脚步不疾不徐,像要把这新差事一寸寸踩实。没半个时辰,西厢房门半开,里头传出了轻却利落的声音。先是指派两个小丫头去领铺盖,再唤管杂役的婆子把院内灯笼、锁钥、铜壶、炭盆一应点齐,拿纸记下。她不训人,只把话一件一件说清楚,哪处错了哪处领罚,声音不高,却比嚷还管用。不一会,小丫头端着水盆从游廊过,脚步都放轻了,见了弘昼便躬身喊“王爷”,不像早上那般缩着。
弘昼仍坐在西次间,手握一卷旧册,字没看进去多少。他从前是个红学家,看这满园子人,总不免拿旧梦打着底。这袭人在书里是个劝得宝玉往“正路”上去的人,心里存着最俗最笃定的活法,而上头越不安稳,她这种稳就越金贵。他留她在屋里,便是要在怡红院立起一整套能自己在风里站住的规矩。不如此,这园子终究还是纸糊的。
近午时,袭人进来回话,已换了一身窄袖石青比甲,袖口半卷,露出雪白一段小臂。她先禀:“西厢屋子已齐了,只还短一把铜锁,等前头对牌发了,晚饭前必能补上。”又递上一张单:“这是怡红院现有七名使役,三个是旧日园中粗使,两个外头拨来的,一个管茶炉,一个跟着我跑腿。王爷要是用不上这许多人,先退两个出去,我另挑。”
弘昼接过单子,不看,只搁在案上:“你头一天来,就看进人里头去了。倒不问我昨夜跟史丫头的事。”袭人垂首:“史姑娘的鞋还摆在换鞋处,我进来时便看见。这种事,我看见了只当看不见。王爷既叫我管内,我先管内。外头怎么传,是我的错。”
弘昼听了,倒笑了:“你倒是把错先揽过去。也好。那你去给我办两件事。第一,挑个妥帖人,去潇湘馆送二两雪花洋糖,不必进去,只给紫鹃,就说我不叫她夜里再熬药。第二,把西角门那个王婆子放人出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