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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柴踢拢到墙边,没骂他,进了灶房。
过了一会儿她端出一碗热汤塞进他手里,汤里卧着煎蛋,还有几片腊肉。
她说:“柴劈不好不要紧,手坏了才是麻烦。”这话她说得干,像不会讲别的。
他坐在门槛上捧着那碗汤,热气扑在脸上,半天没有动。
她自己的活儿也不利索。
烧灶、做饭、切菜,全凭摸索。
头一回看她切萝卜,一把菜刀在她手里显得小,她低着头一板一眼地切,切出来的片厚薄不匀,像狗啃过的似的。
她蹙了蹙眉,大约自己也觉出不入眼,却不肯停手,到底把一根萝卜全切完了。
伊林蹲在灶膛边压火,看她那副又认真又拿萝卜没有办法的模样,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头也不回:“憋着。”他反而轻笑出声,笑声不大,像一点火星落在干草上,呲啦一下,飘在屋里却暖洋洋的。
有一回切菜切到手指尖。
菜刀落下时她闷声顿了一下,放下刀低头看那点沁出来的血珠,眉间露出一点近乎不悦的神情,仿佛被这样的小伤冒犯了。
伊林站起来,拉过她的手。
她的手指长而有力,指腹带着薄茧,他把她的手按到亮处看了看,拿干净布条替她缠上,一圈一圈,末了打了个结。
她没抽手,任他绑好,才翻过来看了看,说:“你倒会照顾人。”话还是干干的,尾音却收得飞快。
他低头搓了搓手指:“姐姐教的。”她没有接话。
夜里他做噩梦。
醒来时满身冷汗,嘴里发苦,梦里院门合拢的那一声闷响还在耳朵里震。
他睁着眼躺在黑暗里,听见窗外风声,还有极轻的、什么东西在翻动的声响。
楼兰坐在窗下那张矮凳上,手里捻着一绺麻线,没点灯,像是黑地里也能看见。
他刚一动,她就停了手。
“醒了?”
她走过来坐在床沿,伸手探他的额头,掌根温热。
她什么也不问,不问他梦见什么,也不说别怕,只把手掌搁在他后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他眼皮又沉下去,快要睡着时,听见她极轻地说了一句:“不走。”不知道是对他说,还是对她自己。
后来他去河边浣衣,碰见村里妇人,人家问他:“你是楼兰家那个孩子?”他点头。
妇人笑了笑,说:“那女人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