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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搓衣服的手停了。
[就是这只手,攥上去的。]
那一下又回到了掌心里:干的,烫的,骨节硬硬地硌着她的指腹,她捏一下,那只手动都不动。
任娇把裙子从水里拎起来使劲拧,水哗哗地往盆里淌,一直拧到裙子绞成一根麻花,手腕上的筋都鼓起来了,才松开。
三屉桌上摆着一台相机,黑色的塑料壳子,镜头盖上贴着一条白胶布,写着“教务处”。是她下午去找教务处老孙借的,老孙一边往里装胶卷一边问她拍什么,她说拍作弊的,老孙愣了愣,嘿嘿笑了两声,说那你可得眼疾手快。
明天上午考生物。
[明天他再敢拿出来,我就按快门。一张照片,一张就够。]
[一个作弊的学生而已。]
她又看了一眼那台相机,手腕上那块皮肤又热起来,像贴了一块刚从灶上拿下来的膏药。
天黑透了。食堂后门那几只泔水桶就在她窗户底下,一股酸馊味顺着纱窗缝往里钻,她拿一块湿毛巾把窗台抹了一遍,抹完了味道还在。隔壁不知谁家的收音机开着,单田芳的嗓子沙沙哑哑地说着评书,说到“说时迟那时快”,后面就被一阵电流声吃掉了。
她端着脸盆去水房接了一盆凉水,关上门,插上门闩,把衣服脱了,拿毛巾蘸着凉水从脖子往下擦。凉水一碰皮肤,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她咝咝地吸着气,擦过胸口,擦过肚子,擦到大腿根,擦完了一身都是香皂的味道,是那种白色的、一块一块方方正正的檀香皂。
她套上一件洗得发软的白背心,一条碎花的棉布短裤,钻进了蚊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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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扇放在床头的方凳上,摇着脑袋,一下吹过来,一下吹过去。吹过来的时候,蚊帐鼓起来一个包,凉风扫过她的小腿和胳膊;吹过去的时候,帐子塌下来,闷热就又压回到身上。
凉席是竹子的,躺上去先是一凉,躺一会儿就被身子捂热了。任娇翻了个身,换一块凉的地方,没过多久,那块也热了。
她睁着眼睛看帐顶。帐顶上有个小洞,是去年夏天被烟头烫的,她用一块白胶布贴住了。
心跳得很快。
从楼道里那会儿就没有慢下来过,晚饭的时候在跳,搓衣服的时候在跳,现在躺下来了,一点都没有要慢的意思。咚,咚,咚,一下一下顶着她胸口。
任娇抬起右手,隔着背心按在了左边的乳房上,掌心压着,想把那股乱跳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