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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声音放得很低。
“老师,你很漂亮,这个我承认。不过我还得考试,左手要压卷子的。”
女监考的手一下子松开了,跟被开水烫了似的往回一缩。她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上来,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走了。
[看,情商。换了从前,我就直说‘你这招对我没用’了。]
他有点得意,低头接着写。
不到一分钟,椅子腿又在地上刮了一声。女监考把她那把椅子搬过来了,放在他桌子正前方,椅背冲着黑板,她面朝着他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
两个人隔着一张课桌,离得不到两尺。
她坐得很直,后背挺着,两只膝盖并在一起,裙摆压在膝盖底下,压得一丝褶子都没有。吊扇的风从她头顶扫过去,把她鬓角几根湿头发吹得贴在脸颊上,她也不去拨,就那样盯着他的左手。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唇被牙齿咬出了一道白印子,鼻翼一扇一扇,呼吸又急又浅。
陈太忠写了两行字,抬眼看她一下,她的眼珠子立刻从他手上跳到他脸上,又跳回他手上。
[盯得这么紧,比当年看守我洞府的那两头石狮子还尽忠职守。]
前排一个考生回过头来,看看他,又看看她,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又飞快地转了回去。讲台上的男监考也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望了一会儿,拿起讲台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把脸扭开了。
陈太忠写完了第八题,第九题又卡住了。他想了想,左手往桌下一翻,书又出来了。
女监考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翻了几页,没找着,抬起头,很客气地问她。
“老师,这道题在第几页?”
女监考两只手一下子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攥住了,攥得发根都揪起来了,眼睛闭上,嘴唇哆嗦了两下。
陈太忠看着她那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自己找吧。”
她的鼻子里冒出一声细细的、哼不像哼哭不像哭的声音。
近得很,他又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痱子粉混着汗的味道,在一屋子汗酸和蚊香味里,这一股算是干净的。他吸了一下鼻子,没觉得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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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卷铃响了,铃声尖得刺耳朵。
任娇收完最后一张卷子,交给男监考,抬腿就往门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