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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一只手提的小音箱。她把音箱放在衣柜顶上，又拎来一只水桶和一把拖把，开始拖地。

水泥地从最里面那一角开始。她拖得很慢，一趟一趟地推过去，水在灰白的地面上铺开，又慢慢被拖布收回去。拖到床边的时候她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音箱响了一下。

是《hn hr》的前奏。

前奏从那只小盒子里流出来，很轻。钢琴的两个音，接着是鼓点，一下，两下，然后就到了那段她听过成千上万遍的旋律。

达妮娅整个人僵住了。

她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手指停在半空里。她抬起头，看着衣柜顶上那只音箱，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西格莉卡没有看她。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拖地，拖布在地面上推过去，水声很轻。

"关掉。"达妮娅说。

西格莉卡没有关，只是把音量调低了两格。

"关掉！"

"听完。"西格莉卡说。

达妮娅从床上站起来。她站得很急，脚踩在水泥地上，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音箱里那句副歌起来了——那个高音，那个她自己唱过无数遍、每次唱到那里底下就会亮成一片粉色的地方。

她站在那儿，听着。

一首歌四分十二秒。她从头听到尾，中间没有坐下，也没有再说话。拖把在她身后一趟一趟地推过去，水声和鼓点混在一起。唱到第二段主歌的时候她的下巴开始抖，抖得很轻，牙关咬住了才停住。唱到最后一遍副歌，她把手里的半个馒头放在床沿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

《hn hr》唱完了。音箱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底噪。

"我以前唱这首歌，"达妮娅说，"都是在台上。"

西格莉卡把拖把立在墙边。

"我知道。"

"底下五万人。"达妮娅说，"每人一根应援棒，全是粉的。灯一关，那片粉色就亮起来，从台上看下去像一片海。"

"我知道。"西格莉卡说。

"你知道什么。"达妮娅转过头看她，"你买过票吗。"

"买过。"西格莉卡说，"第三排。两场。"

达妮娅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嘴角往上提了一点就没了。

"怪不得。"她说。

"怪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