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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有人在骂,骂得声嘶力竭,骂张富贵祖宗十八代。
江天全程沉默。
下午四点,他把工位上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塞进纸箱,纸箱里还有一盒名片、一个保温杯、一个钓鱼竿形状的手机支架。他是最后一个走的。
楼下,物业保安冲他摆摆手:“哥,别回头看了,明天贴封条。”
江天“嗯”了一声,没回头。
只是抱着纸箱走到地铁站的时候,他在天桥上站了一会儿。天桥下面是川流不息的车灯,江城的晚高峰,每一盏车灯后面都是一个还在正常运转的人生。他忽然很想给林婉清打个电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打过去说什么?“喂,老婆,我失业了,老板带着他小姨子和八千万跑了?”
他说不出口。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抱着纸箱挤上了地铁。
晚上六点半,江天推开家门,闻到红烧排骨的香味。
那香味撞进鼻腔的瞬间,他鼻子一酸。
厨房里传来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林婉清的声音:“回来啦?今天这么早?”
林婉清从厨房探出头来,额前的碎发被蒸汽熏得微微贴在皮肤上。她今天在家穿的很简单,一件奶白色的宽松针织衫,下面是浅灰色的居家棉质长裤,头发松松地挽了一个低髻,用一支木簪别着。就是这样一身最普通的居家打扮,她穿出来就是有一种干净熨帖的味道——针织衫的领口宽松,微微倾斜地挂在她一侧的肩头,露出一小片锁骨下方莹白的皮肤,胸前的轮廓被柔软的毛线遮出一种温吞饱满的弧度,不夸张,但你看一眼就知道那里面是软的,是暖的,是可以在深夜里把脸埋进去的。
“嗯,公司放假了。”江天把纸箱放在玄关,弯腰换鞋。
“放假?”林婉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追问,只是把锅盖掀开,一股浓郁的酱香扑出来,“先洗手,朵朵刚画完画,急着给你看。”
四岁半的朵朵举着一张涂满红黄蓝绿的纸从客厅冲过来,一头撞进江天怀里:“粑粑!”
江天把女儿抱起来掂了掂,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小姑娘身上有一股奶香混着水彩颜料的味道。
“画的什么呀?”
“画的是粑粑!”朵朵指着画上那个圆脑袋火柴人,“老师说画家人,我画了粑粑妈妈和朵朵!”
“画得真好。”江天说。他抱着女儿,忽然觉得喉咙里发紧。他把“失业”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咽下去,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