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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
搬进来第八天了,我还是没记住几号。
晚上19:35,我从地铁口走上来,买菜的店在楼下,我买了点青菜和一块豆腐。上楼要爬六层,爬到四楼我就开始喘,手里那个袋子勒得手指头发红。开门的时候屋子里是黑的,我先把客厅的灯开了,又把厨房的灯开了,是那种两盏灯一起亮着才不像一个人的亮法。
吃完饭我洗碗,水开得很大,冲得盘子哗哗响。碗洗完我把手擦干,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给宋哲发了一条,问他今天几点,他回了个“晚点”,没再说别的。
我上个月发了一万二,他八千。
我坐在那儿坐着坐着,就开始听楼上的动静。隔壁储澈家一直很安静,偶尔有椅子拖动的声音,或者水声,不吵。上一间房子的房东夫妻天天吵架,女的摔碗,男的骂人,我住了半年就搬走了。这一间是我自己来看的,看完就定了下来,宋哲说我太着急,我说房租贵两百块能换来清静。
我这几天晾东西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那条黑色的内裤我挂在杆子最靠里那一截,想着隔壁要是出来晾衣服,应该看不见。
次日,下午四点多,我正想给阳台的推拉门上一遍油,门就响了。
敲得很轻,三下,停一下,又两下。
我开门,温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可乐和一包饼干。她说,储澈,卫生间的下水道这两天一直反味,我闻着怪难受的,你有空能看一下吗?你要是忙的话,周末也行。
我说,现在就有空。
我从工具箱里挑了一把钳子、一把螺丝刀、一卷生料带,跟着她进了602。
这是我这么多天里第一次进这间屋子。
门一开,那股味道就过来了——洗衣液的味道,甜甜的,很淡,跟晾衣杆上那件恤一个味。客厅不大,跟我这套一模一样的格局,但东西摆得不一样。门口鞋架上一双女式拖鞋、一双男式运动鞋;餐桌上摊着一叠卷子,红笔搁在本子边上,笔帽没扣;冰箱左上角贴着一张便条,写着“温宁我周三可能晚你自己吃”,字是男的写的,笔画很直。
客厅那道墙的靠墙位置摆着一张沙发,米色的,扶手上搭了条毯子。那道墙的另一面就是我的沙发,我守了七个晚上,这会儿我站在墙这边,一眼就把它看完了。
温宁让我先坐,给我倒了杯水,玻璃杯是那种超市十块钱三个的,杯口边上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没洗掉。她说,就当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