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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一把弯头剪,指腹沿颈部切口摸了一圈,像在找下剪的位置。突然又停下来,转头看我:“你要一直站那么远?等会儿还要你扶头。手套在抽屉第二格,自己去拿。”
我戴上手套回来时,邦妮已经剪开了身体颈部断口周围一小圈旧疤。暗色的死皮被翻开,里面露出些颜色更浅的组织。没有血涌出来,只渗出一点清液,她用纱布按掉,动作又轻又稳。
她斜过身子,从包里又掏出几样东西。那条半透明塑料管还插在头颅断口里,她先用剪刀贴着断口,慢慢把它剪断,只留一截很短的头。我看着她把管子从气管残端里拔出来,那过程没有声音,只带出一点点淡黄黏液。她顺手丢进小垃圾袋里,封口,像做完一件极小的清创。
“嘴和食道我接不了。她的喉咙已经死透了。”她把玩着手里的镊子,侧头看我,“这块地方现在就是一个洞。等会儿我把它和头一起缝回身体上,不会通胃,也不能通肺。不负责吃,不负责呼吸。你平时就把它当个摆设。”
我盯着妻子的头。黑胶头套下,鼻梁是一道很细的隆起,唇的位置全被金属环吞掉了。那个洞曾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被一个接一个男人用过。视频里它还会一下一下地动。现在它不再缩了,湿湿地张着,像一口被煮干的水池。内壁暗红,光打上去时有一层亮,却不带一点温度。
“别这么看着她。”邦妮突然说,“你再看,她也不会从那个洞里叫你名字。”
我喉咙一紧,像被她说中了。她也没等我回答,把一颗叠好的纱布卷成粗条,从颈部开口塞进去,一直塞到头颅骨底下方。她一边塞一边解释:“这是垫高的。不然你老婆这头一放上去,就会陷进空腔里。你的头至少得有个座。”
然后她把头颅转向我,像递来一样。
“扶住。用两只手。别让头动。”
我伸出手。隔着手套,掌心覆上那层发灰的黑色乳胶。凉的,硬。我能清楚摸到底下额骨的弧度,眉骨突起的棱,颧弓像两道很薄的边。再往下,是鼻尖那一点极小的隆起。她整个头都在我手里,像被黑布蒙住的一只旧花瓶。
我忽然想,这大概是我妻子的颅骨。去年她洗完澡出来,会仰着脸让我帮她擦头发。骨头下面还有热气,有血在流。现在只剩这一层冷壳,和壳下那颗不知是否还有意识的东西。
“又不是让你抱新娘,扶稳点就行了。”邦妮的声音里带着浮笑,“她还能让你这么紧张?”
我没应。可两腿之间又胀了,像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