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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的那晚。结婚纪念日,她从阳台进来,用商量周末去哪里的语气对我说:“我还想去黑箱俱乐部。”那时我心里不是害怕,是兴奋。我还在等这一天。
现在她在这里。一颗被用旧的、退回她家属手里的头。头皮上的乳胶灰得发暗,眼眶处一块破口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永远朝着天花板。
我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没有泪。只是嘴唇发冷,连“对不起”都说不出来。
邦妮没有催。她走到我旁边,也蹲下来,和我一起看那颗头颅。她的肩膀离我不到一掌,身上还是那股很淡的橙子气味。混合着包里残留的消毒水气,像从某个不被允许进入的病房里带出来的风。
“行了,别在我面前演那么用力。”她放低声音,像在说一句只有我们两个能听的话。她伸出戴乳胶手套的手,用指尖轻轻拨了拨断口边缘那截透明塑料管。管子很细,里面还有一小段淡黄色液体,混着白色絮状物,像一截早已不通的旧导流管。
“按流程,这种退回来的报废品,就是送处理间销毁,连家属都不会通知。”她顿了顿,把指尖收回来,“我给你带过来,已经算私人交情了。”
她慢慢站起来,从上往下看我,下巴朝卧室方向抬了抬。
“现在我再私人帮你一次。把头和身体缝起来。不算复原,只是让她看起来像个人。至少你不用每天对着一颗头说话。”
她转身走向餐桌,重新把圆筒包的拉链拉开,从里面取出几样简单工具,一把弯头手术剪,一小瓶透明液体,一卷深色缝合线,几片独立包装的纱布。她把这些东西整齐地摆在那颗头颅旁边,像准备拆一件旧包裹。
“我先看看你那具身体还能不能对得回去。去抱出来吧。”
我仍蹲在地上。头顶的灯光照着桌面,把金属环的影子投在她脸上,又滑进那颗头的洞口里。
邦妮没回头,只补了一句:“你不是想让她完整吗?”
我慢慢站起来,膝盖像生了锈。四根黑胶椅腿在客厅暗处立着,两只手贴地,两只脚撑地,纹丝不动,像在听。
我转身进了卧室。
那具没有头的身体还躺在床上,软塌塌的,没有被子。它已经不再是她的形状。肩和胯的断口被三个月前裹成圆润的弧形,黑胶表面布着极淡的水痕。胸没有起伏,小腹塌陷,两条没有骨头的腿分开,像被人抽掉了里面所有支撑与形状。
我抱起她时,她的腰折了一下。
比三个月前更轻。轻得像一包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