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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儿。
然后我听见走廊另一头有人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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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
一个是我妈的声音,说得很平,说的是“这一间是几床的,那个数不对”。另一个是马怀山的声音,说“按图纸上的是六床,实际摆五床,那一间留着放东西”。
他们的脚步从走廊那头过来,走到隔壁那间,停了。我听见有人拉了一下什么,铁皮的声音。
我站在最里头这间,靠着那个窗洞的边上,没动。
太阳那天出得很淡,从南边过来,斜斜地落在走廊上。地上的灰和雪水混成一片,是一道浅的亮。
他们的脚步又动了,往这间过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窗边那面墙的拐角。那儿的墙有一道凹进去的地方,是给暖气片留的槽。
他们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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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走在前头。她穿的是那件浅灰的短袖,外头套着那件针织开衫,下头是黑裤子。她进来先看的是窗户,一扇一扇看过去。她走到靠北那个窗洞前,伸手在窗台上摸了一下,抬手看指尖上的白灰。
她说:“这几间都朝北,冬天冷。”
马怀山在她身后。他说:“朝北的两间是治疗室。”
她转过身来。她看见了我。
※※※
她看见我,站住了。
我们俩隔了四五步远。太阳在她背后,她的脸在暗的半边。马怀山顺着她的眼睛回头,也看见了我。
屋里静了。
我那年十八。我已经比我妈高一头多了。我靠在那道墙槽里,两只手插在兜里,我那时候的手也在抖,但我没让它抖出来。
我说:“核对病床数。”
我妈说:“嗯。”
我说:“核对完了吗。”
她说:“完了。”
我说:“那我先回。”
我从他们跟前走过去,走的是一条直线。走过去的时候,我离我妈不到一尺。我闻见她身上的味道——肥皂和药,还有一点点新的羊毛的味。马怀山站在她后头,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头上有白灰。
我走到门洞那儿。他在我背后叫了一声:“宁宁。”
我停住。
他说:“你这娃,有出息。”
我没回头。我说:“你这楼,有几间能住人的。”
他说:“都能。”
我说:“那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