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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你亲自点一盏。往后这堂前不许熄,我倒要看看谁最见不得它亮着。”说完,他转身往园子东边慢慢去了。风过老柏,满地的针叶沙沙地动,像有无数细足在夜里才肯出来。
【当前环境】
大观园·栊翠庵外小径
【当前时间】
乾隆某年·三月初五·午正之后
弘昼从榆荫堂出来,没有回怡红院,只顺着松柏渐稀的小径一直往栊翠庵方向走。这路越走越静,竹篱半掩,梅枝斜出,花早谢了,只余一树树青叶,风里能闻出一点极淡的冷香,像谁刚用雪水洗过手。到庵外那扇旧木门前,他站住了。门是虚掩的,门缝中露出一线黄墙。一个做粗活的老尼正在院里扫径。那老尼抬头瞧见是个华衣男子,也不惊,只垂首让到一边,低低称了声“王爷”。
弘昼道:“妙玉在哪。”
老尼朝东边禅房一指:“在茶室里洗茶器。我去通传。”弘昼抬手:“不必。你只到院门守着,别叫旁人进来。”老尼应了,把竹帚靠在门后,蹑脚退了出去。弘昼缓步穿过前庭。院中青石被水洗得发青,生着几缕细瘦兰草,像佛前香线。茶室门半开,透出一角灰扑扑的蒲团。妙玉正跪坐在矮几前,拿软布擦一只白瓷葵口杯。她衣裳素净,领口极紧,头发仍挽得死法。听见脚步,也不抬头,只道:
“再进来半寸,我这茶室就多一团凡气。”这话冷得发脆,却仍带着她的骄矜。弘昼笑了笑,偏在门边坐下,靴尖正好不越那半寸:“我不进去,就坐这里,沾点冷,醒醒神。”
妙玉这才抬起脸,飞快看他一眼,又低头擦杯:“王爷这神,醒不醒都惊得园里人人站不稳。只是我这栊翠庵小,装不下你那套东西。”弘昼不与她斗口,只问:“方才我去榆荫堂。那里的灯已经烧干了。你这几日可去过。”妙玉擦杯的手停了一下。少顷,道:“没有。那处供的是旧府亡灵。我在栊翠庵有自己三炷香,不向旁处借火。”她声音仍旧清冷,却比在桥头时少了两分疏远。弘昼听出来了,却不点破。
“可有人近日来向你借经,或者借纸,或者借点灯的油。”弘昼又问。
妙玉把葵口杯放到小几正中,整了整杯沿,又用竹夹拨了拨炉边炭,才道:“前几日,一个麻布裙的老婆子来过。说榆荫堂点灯,缺些灯油,要借二两。我看她手里还提着药包,像才抓药。没借。她走时,我在她鞋跟上见着半片黄纸,像烧剩下的纸钱,不是佛堂里的东西。”她说着,眼中浮起一点极清极锐的亮,“今晚你若派人去榆荫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