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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一勾唇,不再说,站到平儿前头去。
接着探春到。她仍是昨晚那套银红斗篷,只发间多插一支小凤金钗,显是出门前又整了整。她见弘昼,一丝不乱地行过礼,道:“我把那鞋样带全了。若要对,连泥包里卷线的绞法都能对。”语声清而快,像早把这事在肚里过了七八遍。
宝钗最后走直廊来,穿一袭淡紫衩裙,外罩月白半臂,不戴花,只袖口露一缕银线。她先与弘昼对了一礼,又朝凤姐探春点头,才在最远一张石凳上坐了。弘昼看她一眼,这女子一到,气场都稳了两分,像一碗凉水注入沸茶。他忽然想,今日这事,若说凤姐是拿刀的,探春是铺图的,那宝钗便是猎前最后一遍验靶的人。
弘昼不急着开口。直等到水风把廊下一串铜铃吹得轻响,才道:“请你们来,只为一本经。”他从袖中取出黄绸包,放在白石栏杆上,慢慢掀开。素绢、泥牌、铜钱、卷线,一应在晨光里阴阴地摆着。三位女子脸色各自动了动。凤姐眯起眼,探春往前倾身,宝钗唇线微抿。
“这牌上刻着兰字。兰哥儿是李纨的命。这素绢像是从佛经上裁下,泥中卷线是北边出的一种鞋底线。有人把这三样合在一处,夜开西角门,不是为珠宝,是为传话。”弘昼声音不大,却像水面一块沉石,“换句话说,这园里还有男人在替旧主子跑夜路。男人是谁,我今天不审。我只问你们三个,若让你们主事,这东西第一件要查什么。”
凤姐先道:“查鞋。这园里能拿千层底跑夜路的男人,不是内院便是外厨房。一双一双对,不信对不出来。”
探春道:“我查线。一样的线,针线房、各房针线筐,买手在谁手里都有底账。枣色线配靛青帮,这料子不常见。若再查泥里的纸灰味,许能到外院佛堂。”
宝钗慢声道:“我若查,先不查东西。查这营生谁最熟。这人熟知角门、库房、夹道、外头香烛铺,还能与铁槛寺后街的人接上。不是新来的,也不是普通佣工。是旧年在这府里就管过外头跑腿的。”她顿了顿,抬眼看弘昼,“这种老人不多,却最忠。一回两回查不到,不如静他几日。他自己会出来。”
弘昼没评谁对。他站起来,负手看水:“今日我去要人,不是要你们三个查东西。是叫你们三个留心一件事——这园里除了旧账,还有旧信。很多东西,我以前当是死物,现下知道是活的。若谁接到外头递进来的话,别急着瞒我。瞒我,你们就不是私产,而是同案。”
“私产”二字一出,三个人都静了。凤姐脸色微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