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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薄被,正往贵妃榻上铺设。她不点灯,动作全靠窗外微光,却不慢。弘昼折回时,见那榻已铺得齐整,被面平整得连褶子都少。袭人自己却不睡,只抱膝侧坐一旁,像要等弘昼歇下才敢合眼。
弘昼道:“上来睡。这里没有贵妃和丫鬟的床。”袭人一怔:“奴在榻上就得了,明日还要早。”弘昼不再多说,只踱过去把人一拽,半推半抱地弄进帐里。袭人“呀”了一声,又忙捂住自己的嘴,轻声道:“爷,您这样,奴婢明儿真起不来。”弘昼从后靠着她,一手搭在她腰上,声音已见乏意:“起不来,这园里的晨钟也不会不响。睡。”袭人沉默片刻,才把身子放软,往他怀里缩了半寸。弘昼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荚香,不多时,呼吸便沉下去。
这一夜,园中果然不再有大动静。寅时二刻,笛声又从梨香院半塌的墙头漏过来,续了不上一段,似被风吹断。接着便是扫地声、井绳磨着桶沿的轻响,一点点把夜磨白了。弘昼在卯时前便醒。身旁已空,被角掖得齐整,像没人躺过。他伸手一探,凉了。帐外有窸窣声,袭人已在屏后梳洗,只穿一件半旧牙白衫,连头饰都未簪,听见帐内动静,轻步过来,低低道:“外头车马备了名册,没敢进来。平儿姑娘在西角门候着呢。三姑娘也差人来说,昨夜搜到半块青玉,放在小库房,等爷去验。”弘昼嗯一声,掀被坐起。他并不急着去,反而让袭人先给自己用热巾净面,又慢条斯理吃了半盏杏仁茶,才换上一双厚底皂靴,披了件玄青滚边筒袍。
出院时,天色已白。海棠经风落了一地,铺在阶下如碎锦。有小丫头正扫,见他过来,忙退到一旁。弘昼一路走到西角门,脚步不疾。平儿已换了深青衣服,头发束得极简,迎上来先福了福,又压低声道:“人还押在小库,一夜未松。家伙没搜出大片金银,只一管旧竹筒,里面卷着半幅素绢,一个泥包。另有一双鞋,鞋底纹与探春留下的泥中麻线颜色同一。”弘昼边听边点头,直走到小库前,门半开,两个内务府拨来的壮妇立在两侧。见她来,都躬身。
弘昼进去,那“小厮”被反绑在条凳上,嘴已用布勒了,身上衣衫还算齐整,脸上有泥,一双眼睛因困与怕,红得像炭。见弘昼,身子一挣,喉咙里呜呜地响。弘昼没叫松,只先走到油灯旁,看平儿摆出的东西。
那半幅素绢展开,上面用极淡的墨写着几个字,像从旧经文上裁下来的。泥包剥开,里头是三枚铜钱并半片槐木小牌,牌上刻“兰”字。弘昼双眼一眯。贾兰的兰。
“好个投石问路。”他低声道,“东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