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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三十七间,内库五间。按王爷的令,我与凤二奶奶只盘人,未动公账。册上圈红的,是昨夜前后没在屋里的。折子里抄的是西角门半个月来的开关时辰。还有一条,凤二奶奶叫我亲口回,不便写。”
弘昼打开人册,目光一列列扫下去。这平儿做事,妙在能把烂摊子分出枝干,决不把“我猜”当“事”。他忽然开口:
“说。”
平儿把声音又压了压:“王婆子昨日放走的那个婆子,不是往后街送包,是去城外棺材铺找钱婆子的男人,拿的是二房奶奶旧年叫收着的一只玉锁。外头有人要验。验什么,钱婆子不肯说,只哭。”
弘昼手一顿。二房奶奶,便是贾政一支。一只玉锁,旧物。他几乎立时能嗅到这事底下的土腥味。抄家前,这些旧主子料到有这一日,往外头一点一点埋线。不是单单逃财,是还想留谁的后路,或者给谁递绝处逢生的凭证。那玉锁的由头,要往后街查,也要往城外查。
“凤丫头怎么想?”他问。
平儿道:“她说,此物必不止一件。单抓王婆子,后头的人会缩回土里。不如先装痴,放王婆子再传一件,等第二个来打点东西出门,再一伙子全拢起来。只一点,得王爷敢让园子再松两夜。”
弘昼听罢,忽地一笑。王熙凤的辣,从不是急辣,是吊在后头一锅油等着你。她不先拿人,是拿人养活鱼。他想了想,手指在册上一敲:
“准。西角门先不换锁。但夜里再加一道暗哨,不要用旧仆。从内务府拨来的人里挑三个机灵的,穿便衣,伏在墙根和假山后头。发现第四个人要递包,也不许动,跟到接货处再回。”
平儿应了,又犹豫一下:“若此人出城呢?”
“出城,就有城外的线。”弘昼目光一转,声音极淡,“那就超出园子,成了外头的官司。正好,我也想知道,城里的棺材铺是给谁家留的门。”
平儿轻轻吸了口气,不再问。外头风把窗纸压得一鼓一鼓,像谁在外头拿气吹灯。袭人适时送进两盏桂圆红枣茶,又悄没声退下。弘昼朝平儿抬抬下巴:“坐。”
平儿斜签着坐下,就着榻沿捧了茶。她不像上回那么拘着,仍留着三分警戒。弘昼从她手中那杯茶,扫到她托杯的指尖,指甲圆而淡,没有染。腕子细,系着一根旧红绳,绳结都毛了。
“你这个人,给凤姐办事,比给自己还仔细。她把你当左膀右臂,我却想,这园子若没了你,她那只臂也折了半截。”弘昼忽道。
平儿动作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