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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涌上来,像有人在她身体里闷闷地烧火。她数着他的呼吸,一声,两声…数到第三十七下,也没睡着。那团火没熄,也没烧起来,就这么烧了她一夜。
后半夜,她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冰凉。她踮着脚绕过床尾,摸黑走到杂物间门口,蹲下去,从铁盒里又摸出那张结婚证。
月光下,“作废”两个字红得发黑。
她的指腹落在“张阳”两个字上,描了一遍。
又描了一遍。
这两个字烫手。烫得她指尖发疼,可她放不下…手一松,那两个字就要从指缝里漏回黑里去。
她把那张纸按在胸口,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不能松手…松了手,有些东西就断了。纸角隔着薄睡衣硌在乳尖上,她没动,任那张“作废”的纸焐在心跳上。
远处,婴儿在睡梦里咿呀了一声。
她跪在月光里,指腹隔着纸,正压在那两个字上,不敢抬头。墙根那片月光落得一动不动,像也在等着她。
第002章:镜子
天蒙蒙亮,赵玲玲把结婚证放回铁盒。锁扣咔嗒一声合上,又在铁皮上按了按,才扶着墙站起来。那两个字,描了一整夜,描得指腹发烫。走进浴室,坐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那张脸白得没血色,眼底一圈青。头发散着,一夜没睡,也顾不上理。她看了自己很久,看得那股熟悉劲儿又散了…镜子里的人,眉眼是她,又不是她。 奶水从后半夜就胀起来。解开睡衣扣子,两颗乳尖肿着,涨成深红,乳汁在顶上挂着,要滴不滴。掌心按了按,一小股白线渗出来,顺着乳沟往下淌。没擦。低头看那两团沉甸甸的肉,乳晕边缘一道月牙似的淡疤,浅浅一圈,指腹蹭了蹭,那圈皮肉绷着,跟别处不一样。什么时候有的?想不起来。
她盯着那道疤,脑子里那间"房子"又空了出来…扫得干干净净,连根线头都不剩。
催眠。
她答应过。她签过字。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呢?
她闭上眼,把那件事往回刨。暗的房间。窗帘拉死,一丝光都不透。顾长青的声音,很近,又很远。他在说什么?一个字都抓不住。眼皮很重,重得像灌了铅,想睁,睁不开。再往后…没了。
那段记忆断在最要紧的地方。她往回追,追到那儿,脚底下一空,人就掉了出来。
她睁开眼。镜子里的女人也睁开眼。她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转着要问顾长青的话,转着转着,一个念头自己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