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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低呼了几声,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他踮得更用力了些,坚韧的鹿皮靴头在身下少年那截瘦巴巴的脊梁上狠狠碾了一下,靴底的泥印子几乎都蹭在粗布短褐的肩胛处,像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印章。他丝毫没有理会脚下的人是否能承受得住,他的全部精力全在那林宅院内。
墙那头,后宅内室的窗纸正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那光暖融融的,隔着窗纸洇开来,像一枚剥了壳的熟蛋黄,温温地、慢慢地往窗棂外面淌。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模糊的、细细长长的,正在往窗边走,像是在伸手够什么。
华服少年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他那只扶着墙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扯了一下,扯到一半又赶紧抿住,像是怕那一声笑先于他自己的计划泄了出去。
而在他脚下,那个矮瘦少年的身子正微微发着抖——不知是撑得久了,还是疼的。他的额头贴在泥地上,沾了灰,那蜡黄的脸颊在暮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小小的轮廓,像一枚被随手丢在墙根底下的、褪了色的旧瓦片。
室内那盏薄胎白瓷灯盏的光,被藕色的纱罩子滤过一遍,温温润润地铺满了整间屋子。墙角的黑漆衣桁上搭着一条松花绿的汗巾,旁边的矮几上搁着青瓷香炉,细细的炉烟混着艾草和晒干的茉莉花的气息,在闷热的夏夜里浮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霭。可这些再精细的陈设,也比不上屋子中央那只老榆木浴桶扎眼——那桶大得有些不成样子,桶沿高及人胸,外侧镶了一圈黄铜箍,被热气熏得微微发亮,在灯下折出一圈一圈细碎的光晕。桶里的水正冒着薄薄的白气,水面上浮着几片艾叶和菖蒲,被热水一泡,正在一点一点地舒展开蜷曲的叶片。
花奴便站在那桶边上。
她刚满二十,头上还梳着待嫁时那样的垂鬟分髾髻,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新摘的栀子花。可今日她已不是林家待字闺中的大姑娘了。她身上那件荔枝红的薄纱褙子,被汗浸得有些半透,贴在身上,灯光一照,隐隐透出底下削瘦的肩胛轮廓和那一段微微凹陷的脊线。褙子的领口开得宽,露出颈下一小片莹白的皮肤,方才试水温时溅了几滴热水,此刻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雪地上落了几点将融未融的碎冰。她赤着脚踩在木桶前那张青石踏板上,脚趾微微蜷着,大约是石板被热水溅到的地方有些烫。
她微微俯身,修长的玉手撩了撩桶里的水,五根手指像一尾小鱼,悄没声儿地探进水面,又抬起来,水珠顺着指尖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