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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下去。
雪落在他眼皮上的时候,没有声音。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或者正要死。
世界是一层厚而冷的白,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他的意识碾成薄薄一片。
他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也许是风声,也许是自己的心跳,也许什么都没有。
然后有一只手伸进雪里。
那只手掐住他后领,把他从雪堆里提了起来。
动作不算温柔,像在雪地里拣一截被冻硬的柴。
伊林的身体软塌塌地垂着,脑袋往后仰,下巴朝天,任那只手将他翻了个面。
雪从他身上簌簌落下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一线眼。漫天风雪里,有一张女人的脸俯下来看他。
一张很美的脸,两颊被风吹得微微泛红,额前散着几缕红发,发梢沾了雪,化了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到下颌。
她微微弯着腰,一双眼睛是少见的琥珀色,像含着一整块暖透的蜜。
她蹙了蹙眉,似乎在看一件让她不太满意的东西——他太轻了。
隔着湿透的棉衣,她掐着他后领的手指感到了他骨头支棱的轮廓,瘦得像只脱了形的雏鸟。
她没说话。她直起身,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横抱在胸前。
伊林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手脚灌了铅,只是徒劳地抽搐了半下。
他贴在她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热度——像从冰窟里忽然被人塞进炉膛边,那热气是从人的身体里透出来的。
她的胸脯极丰满,隔着衣物抵着他的侧脸和肩窝,又软又重,随着走路的步子微微颠簸,每一次颠动都带着体温熨到他冻僵了半边的脸上。
他的头不由自主地往那怀抱深处陷了陷,像一只钻回母兽腹下的小兽。
他隐约听见她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声音不高,嗓子里带着点沙哑——大概是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尾音却有一丝说不出的柔,被风一裹,就散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屋子里的。
等他再恢复知觉的时候,疼——像针扎的一样从手指脚尖苏醒过来,一点一点扎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躺在一张铺着旧褥子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厚棉被。
头顶是黑黢黢的木梁,吊着一盏油灯,光影昏黄。
不远处的灶膛里烧着火,火舌舔着锅底,锅里咕嘟咕嘟地响,腾起一片浓稠的、煨着米和枣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