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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只有泥和冷。
第二天他试着向人讨一口吃的。
路过的村人看他年纪小,多数摆摆手就走。
一个背柴的老头给了他半截烤红薯,一个赶羊的婶子塞给他一个凉馒头。
他舍不得一口吃完,就掰成小块,饿了才嚼一小口,嚼得满口生津,再慢慢咽下去。
他就这么走了三天。
鞋底磨穿以后,他用破布裹着脚踩着雪走。
他沿着大道走了很久也没有看见城池,路越走越荒,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尽头始终灰蒙蒙的,谁也说不出边界。
第四天雪更大了。
伊林的包袱空了,干饼早在昨夜就咬完了。
棉衣被风雪打湿又冻硬,像一块裹着皮肉的铁壳子。
他倒不觉得冷,只觉得身上沉,每走一步都得把脚从雪里拔出来,再往前跨一步。
他翻过一处干草窝想寻些野果,底下只有枯根和半截冻僵的蛇,蛇身硬得像木棍。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草盖回去,蹲了许久才站起来。
他是在一个傍晚彻底走不动的。
先是脚不听使唤,抬起来再落下去,得在心里默数好几下。
后来膝盖一软,他摔进雪里。
他爬起来,再摔。
他最后一次撑住地面,想往前爬,视野里有一处亮着灯火的房屋轮廓,在风雪里晃成一道模糊的热气。
他张开嘴想喊,喉咙一滚,发出的只是一声细得被风撕碎的呜咽。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倒下去的。
只感到地面冻得像一块石板,可他再也没有力气撑起自己了。
后背贴着泥地,雪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他的眼睫上,落下就化,来不及化的积成薄薄一层。
他觉得很累,累到极点的时候反倒不冷了,脸上甚至感到一点暖洋洋的假意。
他忽然想:这是粥的热气扑上来的味道吧。
厚实的,带一点锅巴焦香的暖味。
娘总从锅沿上刮那层粥皮,刮下来搁在弟弟碗里,糯得能粘住牙。
要是再配一小片酱萝卜就好了,咬一口,又咸又脆,能从舌尖一直暖到肚子里去。
伊林合上眼。
手慢慢从包袱上松开,雪一层一层盖上来,他的眉毛白了,嘴唇白了,很快就看不出那是一个人形。
只有那一点不甘心的念头,还在黑暗里极轻地转着,转着,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