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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一个已褪色的菲字。
进了正屋,众人分宾主坐下。我四下打量,这正屋一连三间,此刻正中摆着八仙桌,施闻远坐在主位。他身侧立着老郎神龛,龛前三根细香静静燃着,青烟袅袅上浮。墙根散放数条长凳,此刻零散坐了十几人,应该都是班中伶人。另外两间屋的门都被厚厚的布帘挡着,就不知有什么了。
后院隐隐有唱戏的声音传来。
仆役上来奉茶,施闻远端着茶盏开口:“方才伯起先生说,有新作想托我朝云班排演?先生大笔,新作自不会差了,只是先生也该知晓,排演新戏,辛劳还在其次,怕的是不合看客眼缘,一番耗费,尽付流水。不知这戏本关目,行头开销,可有章程?”
张凤翼闻言立刻向前倾身,伸手将厚厚一叠曲稿摊在八仙桌上,笑道:“施老无需多虑,这戏本是我和浮客兄一同斟酌而成,颇有可观之处。至于各类开销,有浮客兄在,你还担心什么。只是一桩,需得加急排练,莫误了五月十三关帝诞辰。”
施闻远看了我一眼,露出惊奇之色,“肖大官人竟也是梨园行家?”
我端起茶杯笑道:“施老莫听伯起兄夸大其词,我不过偶然得了一卷残谱,给伯起兄做他山之石罢了。但一应开销,施老确是不必忧心。”
张凤翼也笑道:“浮客兄这残谱着实精彩,尤其是压卷这《哀江南》一段,我竟是无一字可改。正要借施老金声玉振,来个一鸣惊人。”
施闻远露出好奇之色,“竟有如此精彩?”
他翻开曲稿,细细读起,“离亭宴带歇指煞,竟是北曲,倒是少见。”
又翻两页,他左手开始在桌上轻轻打着节拍,“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好词,好句。”又摇头,“只是忒也悲凉。”
他合上曲稿,又闭目沉思良久,方才开口:“这支北煞,确是骨力惊人,词好,曲好,意好。只是有两桩不妥当处。”
他睁眼看向我和张凤翼。
“头一桩,这是北调大煞,我们班子平素唱的是南曲。北曲慷慨苍凉,声口与昆腔不同,要教熟,费的功夫就多了。”
“再一桩,这曲意好是好,就是太悲凉,看台底下那些人未必受得住。况且伯起兄这本定名《忠砦记》,写的是辽东边事,这曲子咏的却是江南风物,两下里离得太远。若是硬插在戏中,难免割裂。”
张凤翼笑道:“施老果然通透。我与浮客兄原也不曾打算将它嵌在中段关目。此曲留作全剧终场的尾声。整本戏,写尽边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