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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啃手指甲。他怕他妈妈怕得要死,马丽艳吼一声,他能尿裤子。
日子就这么磨着,像一块沾了沙子的磨刀石,把一大家子的脾性磨得越来越钝,越来越麻木。直到拆迁的消息像一颗炸弹扔进了这个破院子。
那是一个燥热的下午,村委会的大喇叭喊着让户主去签字。赵有财佝偻着背去了,回来时手里攥着两份合同,眼睛直勾勾的。拆迁办给他家划了两套八十平米的回迁房,一套七楼,一套十六楼,外加二十五万现金补偿款。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半个村,尤其是马丽艳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马丽艳破天荒地没有摔锅砸碗。她坐在堂屋里,盯着赵有财把合同和存折锁进那个掉漆的五斗橱里,眼睛一眨不眨。赵有财锁完柜子,转身看见儿媳妇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像一条盯住活物的菜花蛇,他后脖颈子一凉,干咳了一声:“丽艳啊,等房子分下来,咱一家子搬过去,小军也不用租房子了。”
马丽艳没说话,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抽筋。她起身回了自己房间,门摔得山响。赵小军缩在床上,等她上来。马丽艳踢掉拖鞋,肥硕的身子重重压下去,压得木板床咯吱一声惨叫。她用手肘捅了捅赵小军:“哎,你爹那两套房子,一套给你,一套给你爹妈,是吧?”
赵小军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嗯……吧?”
“嗯个屁!”马丽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是你的!你是他唯一的儿子!那二十五万,也该有你的份!”
赵小军被她打得清醒了,捂着脑袋不敢说话。马丽艳翻过身去,胸脯起伏着,像两只愤怒的鼓风机。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她脑子里飞速转着——赵有财是户主,拆迁补偿的受益人是他。房子写的是赵有财的名儿,钱也在赵有财的户头里。法律上,周桂芬有份,赵小军有份,可最终支配权还是赵有财。而她马丽艳,什么也不是。除非……除非她能成为这房子和钱真正的主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霉菌一样在她脑子里疯长。她开始留意赵有财的一举一动。她注意到赵有财虽然六十岁了,可身子骨还算硬朗,常年弯腰修车让他练出一副好腰,每天搬轮胎、扛自行车,胳膊上那两条肉疙瘩比赵小军还结实。她注意到赵有财晚上睡觉前会偷偷喝二两散装白酒,喝完就坐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乘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她注意到赵有财看她的眼神——尤其是夏天,她穿着低胸的睡衣在院里洗衣服时,赵有财的目光会从她弯下腰时露出的乳沟里,像条钻缝的壁虎一样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