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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晚星。写了一遍,又一遍,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三个字越写越密,最后挤成一团分不开的墨疙瘩。
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合上本子,正襟危坐,眼睛看着讲台,脑子里全是那双脚。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把那一页也撕了,揉成团,塞进裤兜。纸团贴着大腿,随着他走路,一下一下地硌。
东操场看台
下午是军理课,各班关在教室里上了半晌,操场空空荡荡,太阳斜着晒,塑胶跑道散出一股被烤热的胶味,混着草皮刚浇过水的泥腥,还有不远处那排垃圾桶里烂掉的水果甜臭。王二博一个人坐在看台最上头,书包垫在屁股底下,两条腿悬着,脚尖离下一级台阶还差一截。
他想起高二那年体检。
医务室里排长队,女生一队男生一队,他站在男生队最前头,因为全班他最矮。量身高的时候,医生报了数:一米五九。后面有人笑,先是一个,然后一串,跟放鞭炮似的。他回头,看见安蕖,那个他暗恋过一整个学期的女生,捂着嘴,眼睛弯成两条缝。
安蕖梳着低马尾,头发染过,亚麻色,发尾枯得像晒干的稻草,用一根黑皮筋松松扎着。脸圆,眼睛小,单眼皮,皮肤白,鼻梁两侧撒着几颗雀斑。她个子不矮,一米六八,校服裙改短过,两条腿白晃晃地露着,白色短袜刚到脚踝。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红绳系的,贴着她的锁骨。
“妈呀,还没我高呢,”安蕖当时心里想,笑得肩膀直抖,“上次排座位他坐我前面,我趴桌子都看不见黑板。”
那个笑,王二博记了两年。后来他走路总把腰挺得笔直,鞋里垫三层鞋垫,洗澡的时候最后一个进澡堂。他把自己缩成一把刀,磨了两年,就等着哪一天捅回去。
唯独裤裆里的东西,从没让人笑过。十四岁那年他夜里偷着量,就已经过了十五公分,之后一年长一点,像棵树,在暗地里疯长。他把所有被踩进泥里的自尊,一铲子一铲子,全填进了那根肉里。二十公分,他对自己说,这不是命,这是本钱。
看台上的塑料座位晒得发烫,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拍拍屁股,往舞蹈楼走。他想,今晚再去看看。
图书馆电子阅览室
下午军训散得早,王二博拐进了图书馆。电子阅览室里一排排电脑亮着,键盘声噼里啪啦,混着空调的嗡鸣,还有几个学生小声对答案的嘀咕。空气里一股旧书味,混着消毒水的涩。
他找了个靠墙的机位,坐下,在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