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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稳了稳,然后弯着腰,掀开帐篷帘子。
她迈出去的时候,身子歪了一下,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提着旗袍的下摆。她的脚踩在碎石上,走得很慢,脚踝往外撇着,一瘸一拐地往溪边去了。 帐篷帘子落下来。我躺在睡袋上,听着外面的声音。溪水一直在响,听不见别的。那条肚兜还扔在旁边,鸳鸯的绣面朝上,皱成一团,上面湿的地方在月光下面亮着。
过了大概五分钟,帘子又掀开了。
她钻进来。
还是那件旗袍,还是那双高跟鞋。但她的脸不一样了。刚才那张脸是红的,是花的,是带着泪和汗的。现在这张脸洗干净了,头发重新扎好了,低马尾,一丝不乱。口红也补过了,淡淡的。她站在帐篷门口,弯着腰,看着我。
“还没睡?”她说。
我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在家里晚上进我房间说“早点睡”的时候一模一样。
“妈。”我叫她。
“嗯。”她应了一声,很自然。
她走过来,在睡袋旁边坐下。她把高跟鞋脱下来,并排放好。她从包里拿出一件速干衣,背对着我套上,把旗袍脱下来,叠好,塞回包里。她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那条肚兜,顿了一下。然后她弯腰把它捡起来,抖了抖,叠好,放在旗袍上面。
“睡觉吧。”她说,“我刚才出去上厕所了。”
她躺下来,还是平躺着,两只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看着帐篷顶。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很干净,很平,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看着她。那张脸我看了二十年。刚才那张脸也是这张脸,但刚才那张脸不是这样的。刚才那张脸上有别的东西。
“妈。”我又叫了一声。
“嗯。”
“你刚才出去,是上厕所?”
“嗯。”
“嗯。肚子有点不舒服。”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帐篷里安静下来。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变长了。我躺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后背。她的肩膀很稳,呼吸很匀,跟真的睡着了一样。
那条肚兜叠好放在背包旁边,压在旗袍上面。鸳鸯的绣面朝上,皱褶被她抚平了一些,但湿的那一块还没干,在月光下面留着一点深色的印子。
那只红色高跟鞋并排放在帐篷门口,鞋跟朝上。面具放在枕头旁边,离她的手很近。
我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