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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手背上,他合上眼睛的时候睫毛扫过她的指节,他的嘴唇在她手背上停了三秒,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出了灶房。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月光下,抬头看着堂屋的方向。堂屋的灯还亮着,老光棍坐在里面喝酒,那道影子透过窗纸投在泥地上,歪歪扭扭的,被灯笼的光拉成了一个矮胖的、拄着拐杖的轮廓。
铁生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他的手指慢慢地收拢,攥成了一个拳头。
指节上被发财的血糊住的地方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攥拳的时候痂裂开了,渗出一丝新鲜的、温热的血。
月光下,那双攥紧的拳头停在身侧,指尖微微发白。他站了很久,久到堂屋的灯灭了,久到东屋传来老光棍含混的梦呓。
然后他松开拳头,转身走进了柴房。
柴房里没有亮灯。但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声响——霍,霍,霍。
第8章:最后的稻草
秋收前半个月,王麻子来了。
他开着一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突突突地冲进村口,车斗里坐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是他采石场的帮工。
他跳下车的时候,裤腰上别着一把匕首,刀柄上缠着红布条,在太阳底下晃眼。
王麻子四十出头,一张黑红的脸,下巴上一圈硬胡茬,眼珠子又小又亮,像两颗嵌在肉里的黑豆。
他走进刘家院子的时候目光直直地落在张丽华身上,从头到脚滚了一圈,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值!四千值!”
铁生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劈柴,斧头起落不停。王麻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张丽华,然后大步走进堂屋跟老光棍说话去了。
两个人在里面谈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老光棍笑眯眯地拄着拐杖送客,王麻子的手在张丽华腰上拍了一下,拍得她往前一个趔趄。
“秋收完我来接人。”他回头冲老光棍喊了一嗓子,“你把她收拾干净了等着。”
铁生的斧头劈在木墩上,木柴应声裂成两半,斧刃陷进木墩里深了三寸。
王麻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黑豆似的眼珠子在他脸上转了转,嘿嘿笑了一声,转身跳上三轮车突突突地走了。
那天夜里铁生磨了一整夜的刀。月光照在井台上,他蹲在那里推拉着刀刃,磨石上的水被刃口推成一条细细的白线又流下去。
他不说话,不看任何东西,只是一下一下地磨。张丽华在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