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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索】(7-9)
作者:猫九大大
第7章:发财归来
七月中旬,发财回来了。
他坐着一辆拖拉机进村,拖拉机后斗上装着一台双卡录音机和两蛇皮袋的行李。他穿着一条牛仔裤、一双白色旅游鞋,头发用摩丝梳得溜光,中分头的发缝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时候,村里的小孩都围上去看热闹,他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撒出去,小孩们哄抢成一团。
发财是老光棍的远房侄子,他在南方某个工地上当小包工头,手底下管着七八号人,一个月能挣一千多块,回村时兜里揣的现金比村里人一年打的粮食都值钱。
第二天他就来“走亲戚”了。拎着一瓶泸州老窖给老光棍,一条红塔山给铁生,一盒雪花膏给张丽华。那盒雪花膏粉红色的铁皮盒子,盖子上的字印得花里胡哨。
他递给她的时候手指在她掌心里多停了两秒——装得像是递东西时的巧合,指头在她手掌上蹭了一下。
张丽华接过雪花膏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发财对她笑了一下,露出一颗金牙,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停了一瞬,又滑回去。
那三秒钟里张丽华捕捉到了他眼睛里闪过的东西——不是铁生那种沉甸甸的、带着笨拙和羞耻的注视。
发财看她的目光轻飘飘的,像一双在集市上挑水果的手,捏一下看软不软,闻一下看香不香,行就付钱,不行就放下。
当天下午发财就坐在堂屋里跟老光棍喝酒。老光棍收了那瓶泸州老窖,心情好得不行,摸着瓶口上的标签啧啧称奇:“这得多少钱一瓶啊?”
“没多少,叔,没多少。”发财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老光棍倒了一杯。
他喝酒的时候目光从堂屋的门穿过去,落在院子里劈柴的铁生身上,又收回来落在灶房门口的张丽华身上,然后跟老光棍碰了一下杯。“叔,这腿还疼吗?”
“疼倒是不疼了,就是瘸。”老光棍喝了一口,咂咂嘴,“这辈子怕是直不回来了。”
发财点了点头,像是在酝酿什么。他又给老光棍斟满了酒,然后压低声音说:“叔,我在南边工地上认识几个老板,专收年轻女人,人家不挑,干活肯出力就行。价钱嘛,比王麻子出的高。你要是愿意——”
老光棍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浑浊的三角眼眯了眯,随即嘿嘿笑了一声。他看了看灶房的方向,张丽华正蹲在那儿烧水,火光映着她的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