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找不到回家的路!请截图保存本站发布地址:www.dybzwz.com
的门缝里透出光。我站了一下,看表——四点多。我推门口那条缝看了一眼,她坐在床上,靠着墙,屋里开着台灯,光只照在她床边那一小块,她手里拿着一只药瓶。
第二天她上班以后,我去她那间屋翻了一回。枕头底下有两个瓶,一个是白色的,瓶上的字我认得,是治失眠的;另一个是棕色的,是治胃的。白瓶已经空了一半。
我把瓶子放回去,摆放得跟原来一样。
那天晚上她回来,熬了一锅小米粥。她给我盛了一碗,自己只喝了半碗,剩下半碗倒回了锅里。
她说:“你那语文,老师怎么说。”
我说:“说我写得太稳。”
“稳不好吗。”
“他说没劲。”
“没劲就没劲。”她把碗收走,“考上就行。”
※※※
三月里,从南边寄来一个包裹。
包裹是邮局送来的,用牛皮纸包着,捆着白线,收件人写的是我妈的名字,字是潦草的,是那种圆珠笔写的。寄件人那栏是空的。
那天我不在家。我回来的时候,那个包在缝纫机的台面上,还没拆。
晚上我妈回来了。她看见那个包,站着看了一会儿。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去厨房拿了剪子,把线剪开。
包里是一只盒子。盒子上印着外文字,打开来是一台小小的收音机——不是收音机,是随身听,银灰色的,带着一副耳机,一卷磁带。磁带盒上没写标签。
她拿起那台机器,翻过来看,又放回去。她把盒子盖好,塞回牛皮纸里,塞好,拿着进了她那间屋。
那以后我没再见过那台机器。她的缝纫机抽屉我后来又拉开看过两回:第一回没有,第二回在,压在那些线轴下面,一沓钱的上头。
第三回,那台机器不见了。
※※※
三月底的那个晚上,我跟她吵了一回。
事情的由头很小。我那天写卷子写到十一点,出来喝水,她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一块布在缝。我站在灶台边喝水,她问我:“你这个月月考多少。”
我说了个数。
她说:“比上次低。”
“上次那个简单。”
“高考不看你简单不简单。”
我把杯子放下,说:“妈。”
“嗯。”
“你操我的心,你自己呢。”
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