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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自己挽着妈妈的手一起去了后台。
仪式开始,既是团长也是丈夫的杜海,给他的爱妻我的妈妈亲自卸衔,完成这场退役仪式。望着我妈妈笨重的身子,这个还有两年就要五十岁的女人已经是第四胎了,回想起这八年来我和妈妈宛如游击战的母子故事,竟然鼻尖一酸。
一:
十九岁那年夏天,我拖着行李箱走下大巴,热浪像一堵墙撞在我脸上。
边陲小镇的车站只有一块水泥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某某团部”,漆皮剥落了大半。远处是连绵的山,山脚下散落着几排灰扑扑的营房,再远一点,能看见哨塔的轮廓。天很蓝,蓝得发白,阳光毒辣辣地浇下来,把地上的一切都晒得蔫头耷脑。
我擦了把汗,掏出手机。信号只有一格。
“杜朗!”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大步走过来,肩章上的星星在太阳底下晃眼。我眯着眼看了两秒才认出来——我爸,杜海。
“爸。”
他接过我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在我肩上拍了一下:“又长高了。你电话里说的考的还行是怎么样?”
“就是还行。”
“还行是多少分?”
“超一本线六十多。”
他嘴角动了动,算是满意。他拎着箱子往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走,步子很大,我得小跑才能跟上。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妈在机关楼开会,晚点回去。我先带你转转。”
我坐在副驾驶上,车在营区里缓缓行驶。路两旁的白杨树笔直地站着,叶子一动不动。操场上有一队士兵在跑圈,口号声远远传来。我爸一边开车一边指:那边是训练场,那边是卫生队,那边是家属区。
“你妈原来在教导队,就在最东边那排房子。”他朝东边努了努嘴,“现在调到机关政治处了,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文件。
我“嗯”了一声。我记得小时候,我妈陈照在教导队当教导员,每天带着一群新兵跑步、喊口号、搞教育。她穿着迷彩服站在训练场上,嗓子亮得像铜钟,男兵女兵都服她。那时候我放暑假来,晚上她回宿舍,脸上晒得红扑扑的,头发从帽子里散出来,全是汗,可眼睛亮得惊人。
后来我上了初中、高中,来的次数少了。每次电话里她都说“挺好的”,从不多讲。
车停在家属区一栋两层小楼前。楼是老式的砖混结构,外墙刷了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斑驳。我爸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