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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不是从前的二老爷。你这样的外路短杆子,这园里从前能随意支使的,如今多看你一眼,都有人上刑。”
那“陈二旺”嗓子里又滚出几声呜咽,额上汗直往下滴。凤姐忽然站了起来,绕到他头前蹲下,伸手便去拽他嘴里的布。离得近了,才看见这人耳后也刺着半片青鳞,一路钻入衣领。凤姐手一停,那布扯到半截,她却不全松,只让他唇舌能开半指。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点头摇头也成。若喊,我外头两个人进来,嘴一勒,再给你热蜡灌耳。”凤姐明明是笑着,声音却冷得像腊月井沿。陈二旺“呼”地一声,大口吸气,立刻点头。
“你进园,不是为偷东西。是不是来送牌?”凤姐问。
陈二旺喉咙像被沙磨过,断断续续:“是……大人物叫送……给一个婆子……”他话没完,凤姐已作出几分不耐烦:“婆子姓什么,住哪一房,装什么哑巴?”陈二旺闭了闭眼:“小的只知园里叫她……叫周姐姐,在榆荫堂后头……管佛前油灯……”凤姐听到这话,眉峰不易察觉地一挑。她便不再问下去,又把布重新塞好,拍了拍手,朝外扬声:“带回去,脖绳别松。再取一碗稀粥,半口凉水,别让他睡着了。”外面壮妇应声进来。
凤姐提步出库,日光已斜过屋檐。平儿正从东厨回来,走到近前,见她脸色不大对,低低问:“招了?”凤姐没答,只把袖中银镯重新套回腕上,走了几步,才慢慢道:“你去一趟榆荫堂,寻一个常在佛前点油的婆子。不要提今日的事,只说我明日要在那边理佛前旧器,叫她今夜把灯数、油数、香烛数各写一纸交来。她若推,你就说王爷点名要的。”平儿一听“周姐姐”三字,心里已明几分,匆匆去了。
凤姐却不回缀锦楼,反沿旧路又往沁芳闸走去。她面上还端得住,脚下却越走越快。这一局原以为是外贼人偷玉锁,谁知一牵便牵到榆荫堂的佛灯婆子。那地方供着旧府几代人的牌位,抄家后封了一半,也有婆子偷偷进去点灯。有人能把线埋进那里,可见这园子的地底远不止几笔亏空。她越想,心里越发起一股凉津津的躁,像有蛇从脚踝往上盘。忽抬头,见弘昼还立在水榭外,正看水面。凤姐几步上前,不等行礼,低声道:
“那厮叫陈二旺,外头人,不是这府里。来送个小牌,接头的是榆荫堂一个佛灯婆子,旁称周姐姐。这庙香火地,比西角门还深。”
弘昼望着水面,只“嗯”一声,像早算到。凤姐倒有些意外:“你知道?”弘昼回身,脸上不见得色,反有一点极淡的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