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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道:
“契有据,档有名,此园自昨日起,即是和亲王府暂管产业。汝等衣、食、住、名,皆在王爷案上押着。既押着,不是奴籍,也不枉你们叫一声王爷。”
风忽然停了一瞬。
石阶下那几盏灯笼同时往上一跳,火苗没熄。人人都觉得脚下那地皮像被什么大秤盘了一盘,又稳又硬,像忽然有了新主心。连竹子都不响了。
**裁决成立。**
弘昼没等他们谢恩,已经转身。他走了两步,又站住,仿佛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缓下来,像闲聊:
“今日不必跪坏了膝盖。各院先照常用饭。午后,凤丫头、宝钗、黛玉、探春、湘云五个,先来怡红院正院见我。”
他提到“怡红院”三字时,声音平平三个字,阶下却人人色变。宝钗睫毛动了动。黛玉脸色白了一分。湘云攥了攥衣角。
弘昼没看这些,只抛下最后一句:
“怡红院的牌子,今日仍在。只是往后叫什么,本王还没定。说不定也不叫了。”
说完,他真走了。背后满院的人,像一池被砸了口的春冰,面上还平着,底下早裂了万万道纹。
晨光这时候才从大观楼东边瓦脊上漫过来一点,金红的,照在他袍角上。他没回头,只笑了一下,是那红学家在心底舒开的一缕算计,很快散在风里,没人看见。
弘昼没有回石桥那头的正门,反绕沁芳闸,沿杏荫小径往怡红院走。这路他走得比前头更慢,脚尖每落一处,地底便似有细密的回响,一路扫过去:左首牡丹亭东六步,土下埋着去年烧残的纸灰,何人祭的不清楚;芍药圃的太湖石孔里塞着半截铜签,是行酒令的旧物;某处墙角青苔下压着一条褪了色的汗巾,料子是上用内造,不该出现在此。万物扫描把这园子的底子一点点翻起来,像揭一本受潮的册子,边揭边显影。
行至怡红院正门外,两个旧仆垂手立着,不敢上前。弘昼一眼看见门楣上“怡红快绿”四字,白天看去已不亮堂,漆面上几道细纹,昨夜的雨留在“快绿”一捺里,水渍发黄。他站了站,心里忽地转过个念头——那红楼梦里最软红温香的所在,如今落到他手里,偏要按他的规矩重写一遍。这念头一起,口中便道:
“把匾摘了。不必砸,也别封,先搁进东厢库房。往后这院叫什么,候着再定。”
两个仆人忙应,一溜烟去寻梯子。弘昼跨进门槛,发现院内芭蕉活着,西府海棠正打苞,廊下鹦鹉架子上空着,却还悬着半截铜钩。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