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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滚下来,“嗒”地敲在阶前。袭人在屏风后头把最后一件寝衣展平,又用熏笼烘了烘,才搭到雕花小几上。她做的这些事,没有一步是多余的,也没有一步发出重响,仿佛这屋里从来就该有她这么一个稳妥的影子。
弘昼坐在窗前,手边一卷书半合着。袭人出来,先不催他,只把床帐放下,又到外间茶吊前摸了摸水温,回来低声回:“王爷,该歇了。水已温好,熏笼也撤了,留一盏角灯就够。”弘昼“嗯”一声,仍没动。袭人便不再说,转身把床角的流苏理了理,又俯身将脚踏上那对软履并齐。她弯下腰时,石青比甲下的细腰与圆臀在暗灯里勾出一道极柔的线,不是扎眼,是顺理成章的勾人。弘昼从书页上方望过去,眼底略深了深。
“你这双手,会铺床,会看火,会管人。还有什么是没在旧日学着的?”他忽然问。
袭人直起身,侧脸映在昏光里,轻声道:“旧日学的都是伺候人的。如今也只凭这个挣口饭。王爷若问我还有什么,不过还有一条,不该问的不问。”
弘昼把书一合,站起。她近前两步,先跪在踏板上,替他把腰间玉带解了,小手又稳又柔,指尖隔着衣料都能带出三分温存。外袍褪下时,弘昼闻到袭人身上一股子极淡的茉莉香,混着被炭火烘过的衣裳气,不像是算计,像是从她发间肉里自己渗出来。他忽然想,这女人身上的“服侍”二字,原是最有滋味的。
“今晚我不叫人。”弘昼说,“你就宿在暖阁。夜里我若要水,叫一声袭人。”
袭人给他解腕上缰绳似的一条旧系带,闻言轻轻抬眉:“是。奴就宿在外间,灯也留着。王爷若睡得浅,我就在暖阁外的矮榻上。”她说着,托着那件褪下的外袍,折得四方四正,又去柜里取了些干花,放进床边小熏球。弘昼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有些笑她,又有些贪她。笑她把个就寝弄成一篇文章,贪这文章竟真叫人心定。
“过来。”弘昼坐在床沿,朝她伸手。
袭人没有马上过去。她先把熏球挂好,又探头朝外间望了望,确定小丫头都散净了,才缓步走到他跟前。弘昼不等她跪,便握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身旁。那手很软,像没有骨头,只掌心有细细茧痕。弘昼用指腹摩了摩她虎口,问:“这茧怎么来的?”
袭人脸微微侧开:“前几年常做针线,又跟婆子们学搓药绳。后来荒了,也没退净。”她顿了顿,又补道:“王爷也别抓着瞧,丑。”
弘昼没放,反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慢慢道:“丑不丑,我看得出来。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