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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蹲下来,把那只布鞋捡起来,拍掉土,套回覃婶脚上。
“婶,我是派出所的陆冰。地上凉,咱上树底下坐。”
覃婶睁开眼,看了她很久。
然后伸出一只手。
陆冰把她扶起来,一手托着胳膊,一手捡起拐杖,一步一步往坎上走,把她安顿在柿子树的阴凉里。
沈亦往边上让了一步。
覃婶坐下,第一眼就看见了脚边那块界石。
她伸手,在那半个红字上抹了一下,把干泥抹掉。又抹了一下。
覃。
她没哭,手就搁在石头上,不动了。
陆冰看了那块石头一眼,又看了沈亦一眼。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袖口往上一缩,左腕露出一块旧表,表盘发黄,皮表带磨得起了毛。
“刚才谁动的手?”
沈亦没马上答。
孟开平在坎下盯着他。
陆冰问的是人,不是车。人的事,出警记录上迟早会有,不从他嘴里出,也从别人嘴里出。他站在十步外,要是说没看见,就等于替孟开平作了证。
“孟主任拉的左胳膊。”他说,“另外两个人,一个拉右胳膊,一个抬腿。老人没还手,也没出声。”
陆冰低头写了几行。
“报警的是你?”
“是我。”
她抬眼看他,看了两秒,没说话,把本子合上了。
五点过,韩沐的车才到。
他四十来岁,瘦,眼圈发黑,下车时手机在响,一边往坎上走一边接,接完一个又进来一个。那部手机从头到尾没静过音。
看见陆冰,他眉头拧了一下。
刘本厚迎上去:“韩委员,您可来了,这老太太——”
“你先别说话。”韩沐摆摆手,眼睛还在陆冰身上。
“谁叫的派出所?”
“接警。”陆冰说,“群众报警。”
她没说名字。
沈亦站在树底下,看着她的侧脸,把这句话记下了。
韩沐看了看树荫里的覃婶,又看了看坎下那两台熄了火的车,压低声音:“陆所,把老太太送回家,别弄出动静。”
“她愿意走,我送。”陆冰说,“不愿意,谁也别碰她。”
韩沐的嘴动了动,没再往下说。
覃婶自己撑着拐杖站起来。她谁也没看,手在界石上又按了一下,才往村道上走。陆冰跟在她身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