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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
她走向走廊的脚步很轻。毛绒拖鞋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王子萱的卧室门没有锁,门缝里漏不出任何光。张喜秋转动门把手,推动门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奶黄色的碎花窗帘把傍晚最后一缕天光滤成了暖金色,整个房间像泡在蜂蜜里。
王子萱侧卧在单人床上。
被子被她用两只手搂在胸前,上半身微微蜷着,膝盖弯曲,像一只在窝里蜷起来的小动物。她的脸朝着门的方向——枕头被她的脑袋压出了一个凹陷。黑色的长发彻底散开了,铺满了整个枕面,发尾从枕头的边缘垂下来,盖住了半边脸颊,只剩尖尖的下巴和微微张开的嘴唇露在外面,吐出棉花一样均匀柔软的呼吸声。
张喜秋在门口站了大约十秒。
她没有进去。没有叫她。她只是看了。
看了十秒。然后她退出了房间,把门轻轻带上。门锁的舌片在关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
走廊里很暗。张喜秋站在走廊中段的卫生间门口停了一下。她推开了卫生间的门,按了里面的灯。
日光灯在头顶"嗡"地亮了。冷白的灯光像手术台上的一样没有温度。张喜秋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从头顶到膝盖倒映在玻璃面上。
她凑近了一点镜子,近到鼻尖几乎碰到镜面——瞳孔在冷白灯光下收缩成了一颗黑色的圆点。虹膜的纹路在这个距离下清晰可辨——深棕色的底调上散布着几缕琥珀色的丝线,从瞳孔边缘向外辐射。她的眼白是干净的——没有明显的血丝,没有浑浊——三十五岁的眼白依然保持着二十岁时候的那种瓷质光泽。她有着和王子萱一模一样的单眼皮。但她的眼尾比女儿的微微上挑了一点,在冷白光下那道从眼尾往太阳穴方向延伸的线条是利落的,没有被松弛的皮肤压塌。她用食指指腹在自己眼角按了一下——眼角的皮肤在按压下凹陷了一个小坑,松开后回弹的速度很快。在镜面五厘米的距离下能看到眼尾有一两条极浅的纹路——但退回正常距离就完全看不出来了。远远不到需要担心的程度。
她把脸微微偏向左侧——灯光从右侧打过来,在颧骨上形成了一道明暗分界线。皮肤在亮侧的质感是光滑的——毛孔在冷白灯下几乎看不见。没有色斑。没有发黄。肤色是均匀的白——不是少女的那种透粉的白,是成年女性经过护肤品和睡眠维持多年的、像牛奶里兑了一滴蜂蜜的那种温润的白。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有一层薄薄的润泽的光泽。红酒让她颧骨到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