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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另一只手托住手腕来稳住笔尖。那个"十"字的第一横写得太长了,竖又歪了出去,看起来像一个大写的"七"。
她把重力公式写下来。。十个字。可写到""的时候,她的笔突然停了,悬在纸面上方,笔尖离纸面不到一厘米,微微颤抖。她在想""后面该写什么来着。重力加速度。加速度。速度。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打转,像两颗弹珠在一个碗里滚来滚去,就是滚不到该去的位置。
顾屿看着她。
看着她夹在眉毛中间的竖纹越刻越深,看着她鼻尖上沁出的细密汗珠,看着她单眼皮的眼睛拼命睁大、瞳孔涣散又收缩的样子。困意把她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泡软了,五官的轮廓变得松弛而朦胧,平时那种文艺女孩的清淡气质消融在一种混沌的、带着药性的柔软里。她的嘴唇微张着,因为鼻塞——药效让鼻黏膜轻微充血——呼吸从嘴巴里溢出来,带着湿润的热气,每一次呼气都牵动着那片被咬得发红的下唇。
她的吊带裙肩带在刚才挣扎着做题的时候滑落了一截。左边的肩带从肩膀外侧滑到了上臂处,露出一大片小麦色的肩头和一截精致的小锁骨。内衣的肩带也跟着歪了,蕾丝边从领口里探出一小截。她完全没察觉到,或者说察觉到了也没有精力去管。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像搁浅的鱼一样在题目上挣扎。
顾屿的目光从她的侧脸滑到肩膀。那片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绵密的微光,细小的绒毛像一层薄金粉。她的锁骨窝随着不稳定的呼吸一起一伏,中间那个凹陷像一只小小的碗。
他的视线继续往下。吊带裙的布料是薄棉的,贴着身体,在她前倾做题的时候,胸口处微微撑起,因为意识地从他的角度能看到一线小麦色的胸脯和浅色内衣的弧形边缘。她还在发育的身体不算丰满,但胜在年轻和紧致,那种小小的、嫩嫩的感觉反而更让他的某种欲望膨胀。
"子萱。"他又叫了一声。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肩膀一抖,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写到哪儿了?"
"我……写到……"她低头去看自己的草稿纸。纸上是一堆杂乱的公式碎片、划掉的废线、和那道突兀的墨痕。她看了一会儿,那些字迹在她眼里像蚂蚁一样爬动。
她什么都没写出来。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愧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彻底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了出来,无声地滚过脸颊,滴在草稿纸上,把一个写错的数字洇成一团模糊的墨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