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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弥勒佛般的和善笑容,而是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色。他挥手将房中伺候的丫鬟全赶了出去,反手闩了房门,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床头面色苍白的梅姨娘,从袖中抽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状纸,又掏出一盒印泥,一并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
“梅姨奶奶,老夫今日便要你一句话。这张状纸上写的桩桩件件老夫都有凭证——吴大人在织造局的账目,你替他经手的那批账外丝绸,他贪墨了多少税银,指使你在周府安插了多少眼线,还有那个护卫李兴的死。这些事,你只需在这状纸上画押,老夫便立刻将你送出庐州城,另置一处宅院派人好生照料,绝不食言。你若执意不签,休怪老夫不讲这连日来的情面。”
梅姨娘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额上那道擦伤已结了痂,衬得她整张脸愈发憔悴。她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抬眼看向刘同知,用嘶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刘大人,你这几日好话说尽,坏事也做绝了,无非是想让我替你咬人。你当我是那等贪生怕死的软骨头?你便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替你害吴大人。”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刘同知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仰头哈哈大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倒像是被气极了之后的冷笑。他笑完了,抚着掌说梅姨奶奶果然硬气,不愧是苏州梅家的女儿。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陡地变得阴冷,说他倒要看看是她这身傲骨折得快,还是外头那七个叫花子的手段来得快。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对外头说了声“带进来”。不一会,七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鱼贯而入。这些人都是在城隍庙桥洞底下栖身的叫花子,个个瘦骨嶙峋,却偏偏被刘同知让人喂了好几碗参汤,一个个精神亢奋,眼中闪着野兽般贪婪的光。他们这辈子连女人的手指头都没碰过,更别提这等高门大户的贵妇人。刘同知指着床上的梅姨娘对那七个乞丐说,这娘们不识好歹,今日便赏给你们了,想怎么弄便怎么弄,只是莫要弄死弄残了,他还有用处。他又补了一句,弄得好,每人赏十两银子。
那七个乞丐先是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短暂的沉默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身形瘦长的瘸子。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床前,用那脏兮兮的手一把扯下梅姨娘身上盖着的薄被,露出那件已被刘同知扯得有些凌乱的寝衣。梅姨娘靠在床头,浑身无力,却依旧用那双桃花眼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凌厉如刀。那瘸子被她这目光刺得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嘴里骂着“臭娘们还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