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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大半,廊下几盆花草早已枯死,落叶堆在门槛前无人清扫。
徐老头推门进去时,一群麻雀从廊下惊飞而起,扑棱棱地掠过墙头不见了。
他心里不是滋味,却也顾不上感慨,只把马拴在门外的拴马石上,自己先跳下车,正要去扶柳氏——
忽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七八个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呼啦一下冲了进来,瞬间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捕头姓张,是个四十来岁的虬髯大汉,腰间挎刀,手中拿着一面令牌,厉声喝道:“徐老头!有人告你图财害命,推主下水,谋夺船只!跟我等到衙门走一趟!”
徐老头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了个干净。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用身子护住身后的马车,两只粗糙如树皮的手微微发抖,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丝近乎认命的神色——没有惊慌,没有挣扎,反倒像是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柳氏在车厢里听见动静,掀开帘子一看,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她虽是恨徐老头,却也万万没想到他会在回城的第一天便被官府捕了。
她抱着儿子坐在车里,浑身发抖,那孩子也哇哇哭了起来。张捕头看了她一眼,朝身后的衙役挥了挥手:“把女眷和孩子一并带走,问清楚了再说。”
两个衙役上前把柳氏从车上扶下来,柳氏两腿发软,险些站不住,只是死死抱着怀中的儿子不放,任衙役带着往巷口走。
徐老头听见儿子啼哭,猛地挣扎起来,想要回头看一眼,却被两个衙役死死按住肩膀,摁得弯下了腰,只得踉踉跄跄地跟着往衙门方向走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婆娘是冤枉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可这话他喊不出来——他不是那种会在人前开口的人。
到了府衙,徐老头被押进大堂,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他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块被无数膝盖磨得光滑如镜的石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柳氏抱着儿子站在一旁,衙役没有让她下跪,只是让她在边上等着。
她看着大堂两边手持杀威棒的衙役们,看着案桌上那方惊堂木,心中又惊又怕,脑子里乱成一团——徐老头犯了什么事?难道是村里的事东窗事发了?还是沈远船上的什么旧账被翻了出来?
正胡思乱想间,只听得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她抬起头来,看见一个身穿藏蓝直裰、面容沉毅的男人从后堂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