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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找个好男人嫁了,也不是难事。只是你身无分文,就算嫁了,人家也瞧不起你。倒不如趁着这两年,挣下一笔银子傍身。等攒够了,我替你留心,寻个老实本分的,岂不比在那船上受气强?”
秦氏低头不语,王妈妈知她心动,留下两件新衣裳便出去了。
秦氏在屋里枯坐了三天,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想起沈远那张冷脸,想起柳氏那得意的笑,又想起母亲当年那句“嫁了人便是有了根”。她的根已经断了,如今漂泊无依,若再不为自己打算,难道真要冻死饿死在这陌生的地方?
到了第五日,秦氏终于点了头。
王妈妈大喜,当下安排了丫鬟替她沐浴更衣,又请来梳头娘子替她挽了个时新发髻。秦氏本就生得面如满月,杏眼桃腮,这精心打扮后,更是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她换上那件桃红色的绸衫,望着铜镜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
王妈妈上下打量了一番,拍手赞道:“这满楼的姑娘,没一个及得上你!”随即替她改了个名字,叫做“水月”。又说这名字取得好,既应了她从船上来的来历,又暗合“镜花水月”之意——男人花了钱,不过是图个镜花水月。
有诗为证:新妆艳裹泪暗垂,镜里容颜似旧非。
只道今宵能自主,不知身价已论回。
秦氏初时还只肯陪酒,绝不肯留客过夜。王妈妈催了几回,她都推说身子不适。可醉香楼里每日银子如流水,姑娘们的脂粉钱、酒菜钱、打赏钱样样都要从接客里来,王妈妈如何能容她这般混着?
一日傍晚,王妈妈领了个五十来岁的老财主来,此人姓周,在本地开着几家当铺,家底丰厚,只是性好渔色。周老爷一见秦氏便移不开眼,当晚便出大价钱包了她。
话说秦氏自那日被王妈妈一番言语说动,点头应允之后,心中却仍存着几分侥幸——只盼能拖一日是一日。她每日只肯陪酒,遇到客人要留宿,便推说身子不适。王妈妈初时还忍耐,后来渐渐失了耐心,几次冷着脸说道:“水月,你既入了这醉香楼的门,便不是当年那个良家娘子了。你若再这般推三阻四,莫怪妈妈我不客气。”
秦氏垂头不语,心中却如刀绞一般。
这一日傍晚,王妈妈满面春风地领了个客人进来。那客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财主,姓周,单名一个福字,在江州城里开着三家当铺,家底殷实。此人肥头大耳,满面油光,一双眼睛又小又亮,滴溜溜地在秦氏身上打转,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