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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起哄。
“打啊,还手啊。”
杰明的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抬起头,看了那个动手的人一眼。那人大概十六七岁,眉骨很高,眼神里带着点习惯性的轻蔑。
杰明没有说话。
也没有还手。
拳头继续落下来。有人踢他的小腿,有人揪他的头发把他往地上按。他的身体很快就软了,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护着头。疼痛是清晰的,却远没有玻璃房里的那一下来得狠。
不知道过了多久,打他的人停了。
有人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记住,这里谁说了算。”
杰明没有回答。血从嘴角滴到地上,开出很小的一朵。他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把自己撑起来,靠着铁栏杆坐下。
那些人看他一眼,觉得没意思,便散开了。
屋子重新变得嘈杂。有人继续抽烟,有人开始打牌,有人靠着墙打瞌睡。没有人再理会他。
杰明靠着铁栏杆坐下的时候,后腰的钝痛正一下一下往上顶。
那一下踢得很准,力道不重,却专挑软的地方。疼痛先是沉闷地炸开,随后变成一种持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搅动的胀痛。他试着轻轻调整坐姿,腰侧的肌肉立刻绷紧,连带小腹也跟着抽了一下。刚才被拳头砸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热,呼吸稍深一点,就会牵出细密的刺痛。
嘴角的伤口随着每一次说话和吞咽裂开。血的味道很淡,混着铁锈味,慢慢往喉咙里渗。他没有吐,只是把渗出来的血和唾液一起咽下去。胃里因此泛起一阵轻微的恶心,却很快被压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
箱子打开的瞬间再次出现。
这一次比刚才更慢,也更清楚。
他先看见的是头发。黑色,很长,散得有些乱。母亲以前从不会把头发弄成这样。她总是在起床后把长发仔细梳顺,要么扎起来,要么披着,却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像是被随意扔进箱子里的某种物品。
然后是脸。
蒙着眼,却依然美。苍白,安静,像是睡着了。可他知道她没有睡。她的头在最后一秒转了过来。那个动作很小,几乎可以被忽略,却准确得可怕。她知道他在。
她什么都知道。
却什么都做不了。
杰明的手指在裤腿上慢慢收紧。指节上的痂因为用力又裂开了一点,新鲜的血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