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衫的手从拧紧的拳头变成了松弛的搭靠,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松开,最后只是轻轻地搁在她衣角上。但她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他每隔一会儿就会用额头轻轻蹭一下她的锁骨,像是在确认她还在。那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全神贯注在感受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根本察觉不到。
“小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打雷的时候,我妈会这样捂我耳朵。”
林沐萱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徐铃。不是被她问到的,不是被电话打断的,是他自己说出来的。在这间黑着灯的房间里,在雷声的余韵里,在她怀里。
“后来她不在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打雷的时候我就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裹紧了就不怕了。”
林沐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拧了一把。裹紧被子就不怕了。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妈妈离开之后的每一个雷雨夜里,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没有人捂耳朵,没有人抱着他,没有人跟他说“没事的,一会儿就过去”。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扛过来的。扛了整整三年。
“以后打雷的时候,”她把嘴唇贴在他的发顶上,声音轻柔得像是落在水面的一片梧桐叶,“我都来给你捂耳朵。”
少年没有说话。但他攥着她开衫的那只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肩窝里。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诚实——他不再拒绝了,不再说“我没怕”,不再说“闭嘴”。他只是安静地、全心全意地把自己藏进她的怀抱里,把那些逞强和倔强都留在身后的雷声里,把最柔软的部分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窗外又响起一阵闷雷。很远,很轻,像是从另一座城市上空滚过去的。他没有发抖。
“……你说的。”他闷声说了三个字。
“嗯,我说的。”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声音轻而坚定,“永远算数。”
她继续抱着他,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闪电已经彻底停了,只剩淅淅沥沥的雨丝还在不紧不慢地下。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洗过之后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绿萝的藤蔓正沿着阳台栏杆悄悄向他的窗台延伸。有一根藤蔓的嫩芽已经探到了他窗户的外沿,隔着玻璃往里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睡吧。”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掌心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后背上,节奏缓慢而稳定,“我陪你,等睡着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