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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已经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了。十一二岁岁,或者十五六岁。她记得自己那时候练功练的累了乏了,便偷偷溜出宗门,躺在那石板上,把碧水峨眉刺搁在胸口,银面映着日光,晃出一小片跳动的光斑,落在一旁的野菊花瓣上。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江湖上的风有多冷,人有多硬,日子有多长……
此刻黑暗里,她抱着怀里那个瘦小的、还在微微发著颤的身子,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一枚被搁在青石板上晒了一整日的、温温热热的旧石子,被另一个人安安稳稳地拢在了掌心里。
她想,就这么待一会儿罢。
就这么再待一小会儿。
“呜旺——”可屋外传来的一声犬吠却毁掉了这难得的温馨。那声犬吠来得突然,像一幅被猛然撕开的旧绸缎,尖锐的、带着金属摩擦似的凄厉,在安静的夜里猛地炸开,又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一样,突兀地止住了。
那声犬吠像一枚被投进静水里的石子,把方才那股温热的、像被暖风裹住的气氛搅散了。
余夫人猛地松开手,站立起身,那动作快得像一柄出匣的宝剑。她的双手握住少年的肩膀,将他往大床深处推了推,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小笋子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背瞬间抵上了那面冰凉的、贴着旧墙纸的墙壁,整个人缩进了帐子深处那片暗影里。她俯下身,目光落在他那双正在暗处亮着的、满满全是关切的眼睛上,声音压得低却清晰,像一枚被按进木头里的钉子:“小笋子,好好躲在里面,千万莫要出来,更莫要声张。”
“夫人,小的明白!”小笋子点了点头。他整个人蜷进那床靛蓝色的夏布薄被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那目光从被子边缘投出来,亮晶晶的,像两枚被搁在暗处的、正在慢慢燃烧的小灯,那光里有担心,有紧张,还有一种像是想说什么却知道不该说的、被压住的急切。
余夫人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那股子正要往外涌的、被犬吠惊起的寒意,忽然像被什么温软的东西托了一下,落了回去。她直起身来,正要转身走,忽地偏过头来,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像是调笑式的轻快道:“呸,还叫我夫人?”
那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怔了一瞬。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生死关头如此轻松,刀尖已经架到脖子边上了,她竟还有心思去逗一个半大的孩子。可那话已经出去了,却收不回来了,她便也没打算收,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看那少年如何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