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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每一个东西,都是货币,都是权力。
白天的雾比较淡,是少数能出门的时机。
林晏每天清晨五点半会把铁卷门拉开三十公分,探头听一下巷子里的动静。
黑雾里的声音会被放大,远处捷运废墟传来的滴水声、老鼠窜过废弃计程车顶的刮擦声,还有风卷起塑胶袋摩擦柏油路的细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戴上从登山用品店搜来的防雾面罩,其实挡不了多少雾,但至少能让呼吸顺一点,背上帆布袋,别上球棒,轻轻把门带上。
今天他要往信义区方向,去一间已经断货很久的小药局碰运气。抗生素和退烧药比黄金还贵,许慕晴那边的价格越来越高,他必须自己找。
巷口的红绿灯早就死了,电线垂在半空,像枯掉的藤蔓。
几辆废弃的轿车横在马路上,车窗全被敲破,里面的安全气囊爆开,像干掉的白色蘑菇。
林晏压低身体,快步穿过,他熟悉每一辆车的位置,知道哪里的路面塌陷,哪里的排水孔会突然喷出一股更浓的黑雾。
走到大安路口时,他停住了。
三个男人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老人。
老人推着一辆生锈的手推车,车上是几包用报纸包好的白米和两瓶矿泉水,那是他从某个倒塌的公寓厨房里挖出来的。
带头的男人光头,脖子上有刺青,穿着破烂的战术背心,手里拿着一根缠满铁丝的球棒,另外两个跟班一高一矮,手里都有刀。
【老头,这条街是狂哥的地,你推着东西经过,有没有先问过?】光头笑着,球棒敲在手推车的铁架上,发出空洞的当声。
老人抖得厉害,声音细得像蚊子,【这、这是我自己家里的,我孙女在等……】
【你孙女?】高个子嗤笑一声,伸手就把报纸扯开,白米撒了一地,【刚好,我们帮你带回去给她,省得你走路。】
老人想去抢,被光头一脚踹在膝窝,整个人跪倒在湿滑的路面上,手掌磨破了皮,渗出血来。
那三个人完全不在意林晏就站在十几米外看着,他们甚至转头朝林晏这边瞥了一眼,眼神挑衅,像在说这就是规矩。
林晏没有动。
他的手指紧紧扣在球棒的握把上,指节泛白。
这种事情这三年他看过太多次了。
掠夺帮的人以前是帮派份子,有些是逃兵,他们占了废弃的捷运站和派出所当据点,白天出来扫荡独居者的最后一点存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