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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被她回答的问题。如果是五年前的信浓,大概会放下茶碗,用那种不紧不慢、虚无缥缈的语气说一句“命运不可违逆,一切皆有定数,妾身早就知晓了”。那时候的她刚从制造舱里苏醒不久,带着一身实验性技术的后遗症,以及背负着“信浓”这个沉重名号所带来的所有期望——和所有破灭。作为以重樱历史上最大的空母为原型的舰娘,她被赋予了太多的期待:新技术的验证平台、重樱航空兵力的新标杆、打破塞壬海上封锁的关键……这些期待像一道道光束照在她身上,然而她比谁都清楚,光越强烈,投下的阴影也越深重。她见过技术参数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不确定项,听过实验人员在隔音玻璃后压低声音的争论,感受过试航时舰装出力不稳定带来的剧烈震颤。她是被“期望”浇铸出来的,却又在最深的意识里笃信这些期望终将破灭。这份矛盾的认知让她变成了一个笃信命运的人——既然一切都有定数,那么成功是命,失败也是命;被需要是命,被抛弃也是命。想太多也没用,不如睡觉。
所以那时候的信浓总是迷迷糊糊的,说话轻飘飘的,看什么都是透过一层雾的距离感。钴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同伴们忙碌的身影,映着指挥官运筹帷幄的身影,却总像隔着一重薄纱,再真切的景色落在她眼里都显出几分虚幻。她尽职尽责地战斗,稳稳当当地干活,从不抱怨也从不主动索取什么。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薄纱的名字叫“悲观”。——不是会流泪的那种悲观,而是更本质的、渗透进骨髓里的那种:觉得一切最终都会消散,所以什么都不敢太用力地握住。
然后,她注意到了指挥官。
“注意”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其实不太准确。信浓“注意”到一个人通常需要很长的周期——她大半时间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外界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就像隔着水面看岸上的人,模模糊糊的,知道个大概就行。但指挥官不一样。他留给她的第一个清晰的印象是:那双黑色的眼睛。他在指挥室的落地窗前转过身来看她,黑色眼眸里没有光的反射,像一池深潭。信浓见过的眼睛太多了——充满期待的、审视评估的、暗自失望的、礼貌掩饰不耐烦的……那些眼睛都像镜子,照出的全是她的价值、她的性能、她是否符合对方的预期。但指挥官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说不清楚,既不是期待也不是审视,倒像是在看她——不只是作为“舰娘信浓”这个战力单位,而是连同她迷迷糊糊的外表下那些自己都理不清的念头,连同她对命运的悲观笃信,连同她尾巴尖上最细微的那一撮绒毛,都在那道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