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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母虎背上硬一路,白龙化人泪两行
【观音禅院·藏经阁前】 时间:戌时末
金池长老没死成。
猴子在最后一刻还是把他从火海里捞出来了。不是心软,是嫌他死得太痛快。金箍棒挑着那老秃驴的后腰带,像挑一捆湿柴火,连人带袈裟堆一块儿甩在藏经阁前的青砖地上。金池长老的百鸟朝凤袈裟烧得只剩半截袖子,眉毛燎没了,秃头上全是烟灰,趴在地上咳得像只被人踩了脖子的老鹅。但他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才能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苏檀站在藏经阁门口,湖蓝色绸裙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咳嗽的金池长老,看了很久。那个眼神我没办法用任何佛经里的词汇来形容——不是恨,不是怨,不是怜悯,不是冷漠,是一种一个人在笼子里被关了半辈子,终于看到笼子自己着火了,而放火的正是那个关她的人。她看着笼子烧,看着放火的人从火里爬出来,心里什么都没有了,连恨都烧干净了。
金池长老抬起头,满脸烟灰混着眼泪,伸出焦黑的手去抓苏檀的裙摆。苏檀退了一步。只退了一步——但这一步退得比观音当年在五行山洞口退的那一步更彻底。观音退了一步还在原地,苏檀退了一步已经不在笼子里了。
金池长老的手悬在半空中,抓了一手灰。
然后苏檀转身——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金池长老的正妻——走向淡紫裙女人。那年轻女人左脸颊的伤口还在渗血。苏檀用袖子轻轻按住她的伤口,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我听不到。然后两个人一起朝我走过来,在沾满烟灰的青砖地上并肩跪下,苏檀跪在前面,淡紫裙女人跪在她身后半步,像第一次被带出笼子的鸟不知道该不该学主人飞。
“圣僧——老身替他赔罪。不是替他求情——是替他赔罪。老爷这辈子造了太多孽——偷袈裟、打老婆、拿妻妾当交易筹码、放火烧庙——每一样都够下地府。老身不替他求情——老身只替他赔罪。圣僧若要追究——老身愿意代他受罚。不为别的——老身这辈子替他扛了太多,不差这一件。圣僧若要赶路——老身想跟着走一段,不用管老身去哪,老身自己会找路。笼子烧了——老身得学怎么飞。”她说完这段,重重磕了一个头,翠玉镯子在青砖上磕出极清脆的一声。
金池长老趴在不远处听完了这些话,忽然发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声音。不是哭不是笑,是那种一个人终于发现自己这辈子做错了所有选择,但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弥补时才会发出的干嚎。他嚎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