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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抑制不住的欲望
次日天还没大亮,天际才泛起一层鱼肚白,父亲林建国便早早起了床。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那是母亲头天夜里特意熨过的,虽旧,却平整。
墙角立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塞着几件换洗衣裳、一双新买的胶鞋,还有母亲提前做好的腌菜馒头,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
“我走了!”父亲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看周梅和林浩母子,他本来不想吵醒林浩,但是心中有事的林浩,根本就没怎么睡,细微的动静就吵醒了他。
“浩浩,在家里好好照顾妈妈!”他目光越过周梅,落在一旁的林浩身上。
母亲倚着门框站着,手里攥着一条半旧的毛巾,指节捏得发白。她看着林建国,抿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到了来个电话,路上注意安全。"
"嗯。"林建国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扛起那只蛇皮袋,沿着村道大步往镇上的汽车站走去,只是那稍显缓慢的步伐显现出了他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晨雾还没有散尽,他的背影很快就融进了淡淡的灰白里,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路的尽头拐了个弯,彻底不见了。
母亲一直站在门口。风从田野上吹过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没伸手去拢。
林浩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叫了一声"妈"。母亲眨了眨眼,眼眶红了一圈,却始终没有让那点泪落下来。
她把毛巾折了折,塞进围裙兜里,声音哑哑的:"进屋吧,该做早饭了。"
之后的两天,家里的空气都像比平时薄了几分。
饭桌上少了一副碗筷,父亲常坐的那张凳子上空落落的。
母亲的话比以前少了一些,但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洗衣、做饭、下地、喂鸡,手脚麻利如旧,只是有时候会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发一小会儿呆,然后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七月下旬的某一天,也就是林建国离开的三天后,村头小卖部的大喇叭忽然响起来,喊的是林浩家接电话。
母子俩一路小跑过去,话筒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隔着一千多里的线路,有些沙哑,也有些远,但总算报了平安。
"到了,广州热得很,活已经安排上了,别操心。"母亲嗯嗯地应着,手指一圈一圈地缠着电话线。林浩凑在旁边听,只喊了一声"爸",那边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两秒,便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