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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了——不是焦黄,是焦黑。一圈不规则的碳化层在蛋白外缘形成,黑烟从焦痕上升起,被她开着的排气扇抽走。她没有翻面。
"おはよう。"
(早上好。)
周斌说。站在厨房门口。
她没有回头。锅铲插进蛋下面——铲尖刮在铁锅底部,发出一声干燥的金属刮擦。蛋被翻过来。另一面还是生的。蛋液在接触到热锅面的瞬间开始凝固,但中间部分还是液态,在翻面时流出去一截,落在锅边,被灶火烧成白色的固体残渣。
"……おはよう。"
(……早上好。)
她回了。但声音从她后背传过来——经过了肩膀、吸油烟机的风声、煤气灶的火焰声——到他耳朵里时已经滤掉了一层东西。不是音量。是质地。昨晚她在浴室里说"半分は当たってる"时声音是湿的——浴室蒸汽给她的声带表面加了一层润滑,音色比平时更圆润。今早的声音是干的。像那条晾在浴室里一晚上没完全干的毛巾——表面干了,拧一把还能渗出水。
他把目光从她后背上移开。走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放着两碗味噌汤。一碗在他常坐的位置,一碗在她那边。汤已经不冒热气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膜上有极细的油花反光。
"先に食べて。"
(你先吃。)
她说。把焦蛋从锅里铲出来。蛋白边缘的焦黑部分在铲子上碎裂,黑色颗粒落在锅铲和盘子之间,有几粒掉在了灶台上。她没去擦。她把盘子放在周斌面前。蛋的边缘是黑的,中间是浅黄的,翻面时流出来的蛋液在盘子上留下一道不规则的白色固体痕。
她坐在他对面。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放下。没有评价咸淡。
周斌夹起蛋。咬了一口。焦的部分在牙齿间碎成苦的粉末。中间部分没有味道——大概忘了放盐。他嚼了,咽了,又咬了一口。
真由美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柿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昨天还在枝头的三颗柿果,现在只剩两颗。最上面那颗——果柄已经腐烂变黑的那颗——不见了。大概昨夜那场雨把它打掉了。落在哪里在屋内看不见。
"食べたら出かける。"
(吃完出门。)
她站起来。把自己那份几乎没动的蛋端进水槽。锅铲刮过铁锅。水龙头打开。水声。
"どこに。"
(去哪里。)
"お墓。そのあと、公园。"
(去墓地。然后,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