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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大的那间,衣柜给你用,你衣服比我多。”
苏筱渝看着他耳朵尖上那抹红,没有拆穿他。她点了点头,说了声“晚安”,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轻轻合上了。门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林萧看着那条缝,站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走进次卧。
单人床的床垫很硬,弹簧已经老化了,他一躺上去就能感觉到好几根弹簧顶着后背,稍微动一下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的吸顶灯。
灯罩是乳白色的塑料壳,边缘已经发黄了,里面有一只小飞虫的干尸,不知道是哪一年飞进去的,一直没出来。他盯着那只虫子的干尸,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同一件事。他妈妈。叶紫仪。穿紫色旗袍和黑色丝袜的叶紫仪。在餐桌上温柔地摸他头的叶紫仪。这两个形象在他的脑海里反复交替出现,每一次交替都会带来一阵锐利的刺痛,像有人用针尖沿着他太阳穴的血管一路划下去。
那个药剂——陈默说叫什么30的——小小一瓶,可以像喝口服液一样喝下去,无色无味。喝下去之后,人的记忆、情感、理智都完好无损,但整个世界的最高优先级被改写了。他最爱的母亲,那个在他父亲去世后一个人扛起整个公司、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但对他永远温柔的母亲,现在最爱的不是他了。不是林氏集团,不是他死去的父亲,甚至不是她自己。是一个叫陈默的男人。
林萧在床上翻了个身,弹簧又是一阵咯吱作响。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上有洗衣液的香味,是房东统一换的那种最便宜的薰衣草味,和苏筱渝洗发水的茉莉香不一样,和他妈妈身上那股让他浑身不舒服的玫瑰麝香味也不一样。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大概是小学三年级,他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多,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浑身滚烫又发冷。
他妈妈请了假在家陪他,坐在他床边,用湿毛巾一遍一遍地擦他的额头。他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看到妈妈还穿着白天的黑色西装套裙,领口的扣子都没来得及解开,头发有一缕从耳后垂下来,贴在脸颊上。他不知道几点了,只知道窗外的天很黑,连路灯都灭了。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妈”,她立刻放下毛巾,俯下身来,用手背试他额头的温度,然后轻声说“妈妈在,睡吧”。那是他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现在这个女人——这个拥有他母亲全部记忆、全部情感、全部习惯的女人——在陈默面前会是什么样子?她会像苏晚棠对苏振邦那样吗?她会像苏振邦跪在陈默面前那样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