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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临走前

那三道题，陈诗涵磨磨蹭蹭做了快二十分钟。

她其实是会做的，但她的心思根本没在题目上。她每写完一个步骤，就会偷偷抬眼瞟一下刘阳，瞟一下他的口袋，再低下头去。她算到一道题的最后一步，正准备写答案，突然发现自己漏了一个负号，又得整个擦掉重写。

刘阳看在眼里，没催她。

他就坐在旁边，安静地批改她做完的部分。他批改的时候用红笔，笔尖在纸上画一个对勾，或者圈出一个错误，动作不快也不慢。他偶尔会咳一声，或者翻一页参考书，那些声音在房间里都显得很清晰。

九点四十二分的时候，陈诗涵终于把最后一道题做完了。

她把铅笔放下来，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师，做完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得意。

刘阳把她那本练习册拉过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用红笔在最后一道题旁边画了一个对勾，然后又在那一页的下方写了一个小小的‘良’字。

‘最后两道是对的。’他说，‘前面有一道，通分的时候你少乘了一个数，回头自己改一下。’

‘……哦。’

‘今天就到这里。’

刘阳把练习册合起来，推到她面前。他自己开始收拾东西——参考书、红笔、草稿纸，一样一样放进他那个黑色的帆布包里。他收拾得很慢，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陈诗涵看着他收拾。

她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互相绞着，绞了一会儿，又松开，又绞起来。

刘阳收拾完了，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膀那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涵涵。’

‘嗯？’

‘送老师下楼。’

‘……哦。’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动作太急，膝盖磕到了桌腿，发出一声闷响。她‘嘶’地吸了一口气，弯腰去揉膝盖。

刘阳伸手过来，把她扶住。

他的手掌按在她的胳膊上，隔着校服那一层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她胳膊上那一点点小小的、软软的肉。他扶了她两秒钟，才把手放开。

‘慢点。’

‘……嗯。’

陈诗涵揉了两下膝盖，跟在他身后往房门口走。她走路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他口袋里那个东西。她想，他要怎么带出去呢？